玄奘定了定神,捲起衣袖往老郡王的方向跨了一步。
一時間,早已經平息的尖叫聲再度四起。所有的人都驚恐地望著玄奘。
玄奘的步伐頓住了。
這一瞬間,他從所有人的眼中都讀出了一個相同的含義——恐懼。
「剛剛那些人……是被他碰到才變成妖怪的嗎?」
「好……好像是。」
「這麼說,這個玄奘法師,其實是妖咯?」
「胡說。他是妖……他是妖。佛爺怎麼會讓他為我們祈福?」
「也許是佛爺故意用這種方式拆穿他也不一定。一定是這樣的,一定是!」
所有的人,都不約而同地往後退了一步,包括老郡王在內,都在設法拉開與玄奘法師的距離。
玄奘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睜大了眼睛平視前方,一動,都不敢動。
恍然間。他明白了靈吉設下這個陷阱的目的。
……
此時此刻,猴子與六耳獼猴的戰鬥早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懷中的沉香嚇得死死地抱住六耳獼猴緊閉雙目不敢動彈,六耳獼猴拼命地閃避著猴子的攻擊,而猴子,則依舊緊追不放。
「別打了!別打了!你能不能聽我把話說完!」
「我有說過不讓你說嗎?」
「師傅認下我了!」
「什麼?」
「沉香死了,你怎麼跟清心交代!」
「呵呵,原來如此啊。難怪你忽然開始關心斜月三星洞的人的生死了,原來想救了沉香回去證明你才是真的啊!」
「我本來就是真的!」
「你找死!」
這一言一語之間,猴子的棍棒力道反而加重了幾分。六耳獼猴急得滿世界亂竄。
「別打了,你到底是不是要護玄奘西行啊?」
「嘴上說擔心西行。還來吃我兩個手下?」
「那是不得已。」
「抽你也是不得已!」
重重的一擊之下,六耳獼猴整個如同流星一般從天空中直接砸了下來。數十棟民房。頃刻間化作飛灰,掀起的沙塵更是席捲了半個雷音郡。
猴子氣喘吁吁地懸在半空中,瞪圓了眼睛死死地盯著六耳獼猴落下的位置。
許久,沙塵總算散去。
瓦礫堆裡,六耳獼猴渾身是傷,卻依舊緊緊地抱著沉香,將他護在胸前。
此時此刻,沉香都快要哭出來了,他呆呆地望著這個一直被自己嫌棄的師伯。
「師伯……放我下來吧,放我下來,你就能打得過他了。」
「小屁孩廢話多!」六耳獼猴狠狠地唾了一口,仰起頭望向猴子,咬牙道:「今天無論如何要帶你回去,孃的,要是被清心瞧不起,那多沒面子啊。」
「還想帶他走?」猴子緊緊地攥著金箍棒,開口吐出了一陣迷霧:「今天,連你都要交代在這裡!」
「嘿嘿,老子還有招呢。」六耳獼猴緩緩咧嘴,露出了獠牙。
下一刻,他的目光緩緩地朝一旁掃去。
這一瞬間,猴子也愣了。因為他發現六耳獼猴所望向的,竟是玄奘!
一時間,所有人都呆住了。
「對不住了,玄奘法師。」一個聲音在玄奘的腦海中響起了。
「不好!他要對玄奘法師出手!」天蓬連忙吼了出來。
與此同時,六耳獼猴出手了。他單手揮舞著鐵桿兵橫掃而出!
猴子頓時傻眼了。
慌亂之中,他只得調轉身形朝著玄奘的位置飛馳而去。
驟然伸長的鐵桿兵在大地上掃出了一個巨大的弧形,所過之處,所有的房舍都被攔腰斬斷。
一瞬間,那些個百姓一個個都嚇傻了,甚至連驚叫都忘了,只一個個呆呆地站著。
作為目標的玄奘微微睜大了眼睛,這瞬息萬變的形勢,甚至沒有給他足夠的時間去思考,以至於他除了站立,什麼也做不了。
就在那橫掃而來的鐵桿兵即將擊中玄奘的時候,猴子已經握著金箍棒擋在了玄奘的身前。擺出了迎戰的架勢。
然而,意料之中的碰撞並沒有發生。
鐵桿兵捲起的狂風從玄奘與猴子的身旁橫掃而過,然而,它自己本身,卻憑空消失了。
隨之一同消失的,還有遠處的六耳獼猴與沉香。
一下子,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唯獨留下六耳獼猴遠遠傳來的話語在猴子的腦海中迴盪:「嘿嘿。這一局,我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