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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正當猴子在雷音郡那神經繃得緊緊的時候,天庭的玉帝,卻是緩緩地鬆了一口氣。
「玄奘真的離開鳳仙郡了?」
「離開了。」李靖重重點了點頭。
「雨沒下?」
「還沒。」李靖擦了擦汗,笑道:「多虧陛下提點,只要那猴子不催得急,就拖著。沒想到,真不用下了。」
玉帝哼地笑了,扶著龍案悠悠道:「以後那猴子再有什麼要求,我們大可用這一套搪塞。只要跟西行證道、普渡扯上關係,他就不敢膽大妄為了。」
聞言,在場的仙家們都不由得面面相覷,齊聲道:「陛下英明!」
見狀,玉帝不由得滿意地點了點頭。
說來可笑。自從猴子出山以來,他這還是第一次在眾仙面前揚眉吐氣啊。
稍稍沉默了一下,李靖低聲問道:「那,陛下,接下來是不是將獅駝國的雨水還回去呢?」
「不,先不下。扣著。」
「先不下?」
「對。等他來討。」玉帝捋著長鬚道:「現如今,那猴子糾纏於佛門爭鬥,暫時也沒工夫鬧事,我們的麻煩,也就剩下一個六耳獼猴了。既然他要向善,我們就乾脆藉此機會試探一下虛實。」
說著,玉帝意味深長地掃了一眼眾仙,輕嘆道:「不要怕。之前,我們就是太怕了,什麼都不敢做,到頭來,落得個被動局面。與其如此,我們不如冒一下險,主動出擊,主動試探。說不定,能開啟另一番新天地!」
這一番躊躇滿志的話說下來,竟說得在場的眾仙啞口無言。
……
天灰濛濛地亮的時候,郡王府的馬車便已經停到了大門口。
玄奘、世子,再加上老郡王坐上了馬車便朝著「大雷音寺」而去了。
陰暗的天色下,雖說還很早,一路上卻已經看到許多人早早地起來忙碌。看到這景象,老郡王又是笑得合不攏嘴,竟淚眼朦朧了起來。
「老朽老啦,看到大家都安安穩穩地過著日子,這眼淚一下就不爭氣了。哎……想當初,鳳仙郡也是如此,我們卻不懂珍惜。人果然是要失去了才懂得啊。」
「父親說的是。現在的鳳仙郡,還哪裡來得紈絝子弟、懶漢流氓啊?想想沒飯吃,沒水喝的日子,現如今,大家都很是安分。」
「也是好事,也是好事。這一難,對我鳳仙郡的百姓來說,說不定真是好事啊。」老郡王輕輕拍了拍世子的手,感慨萬千地望著窗外:「上蒼也算對我們不薄啊。」
這一路,玄奘依舊只是靜靜地看著。
很快,馬車便已經到了「大雷音寺」門口,望見了那門口兩座碩大的石獅。
與一般的寺廟不同,一般的寺廟,大都建在高山上,頗有一種避開俗世的意思。這「大雷音寺」,卻是建在了鎮中。不僅如此,與一般的民居,也只是一牆之隔。
那高聳的門樓,精雕細琢的屋簷,若不是門口懸掛著「大雷音寺」的牌匾以及裡面鶴立雞群的浮屠塔,大概會被以為是某位國王的王宮吧。
看到這「大雷音寺」的瞬間,玄奘的腦海中忽然浮現了兩個字——「入世」。
這不就是自己一直所想的「入世」嗎?
要行普渡之道,自然不應該「避世」,避開了眾生,又如何普渡呢?普渡之法,只能「入世」。這是與現如今的佛法截然相反的理念。
可是,這樣的理念,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呢?
想著,他不由得多少有些疑慮了。
把門的兩個僧人見馬車到來,當即迎了上來,雙手合十行禮。眾人也都默默地回了禮。
世子輕聲道:「這位師傅,弟子已將家父迎回。此次來,是來還願。順便……」
說著,世子轉身望了一眼玄奘,有些遲疑地說道:「這位玄奘法師,是弟子從鳳仙郡迎回的。不知‘佛爺’可在,是否方便一見?」
其中一位僧人見了玄奘,淡淡一笑,行禮道:「師傅他老人家早已知道玄奘法師駕到,正在後堂候著呢。不過,師傅只見玄奘法師一人。」
聞言,玄奘微微有些詫異。那老郡王父子,卻是欣喜不已。
「佛爺」在等著玄奘法師,這不正說明當初他們的判斷沒有錯嗎?鳳仙郡的事,果然是因玄奘法師而起啊!
世子連忙說道:「這……不打緊,不打緊。能有幸送玄奘法師至此,已是弟子的福分,哪敢有所怨言呢?」
那僧人往後退了一步,伸手道:「玄奘法師,請吧。」
……
此時此刻,後堂之中,靈吉正把玩著手中的佛珠。那嘴角帶著一抹愜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