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蹙著眉,低著頭不想接他這個話,心裡則是不斷埋怨著須菩提怎麼還沒到。
清心不想搭話,六耳獼猴卻自顧自地說了起來:「其實,我好像也沒那麼可恨吧?至少沒對你做什麼不得了的事。剛剛你不是還準備分精氣給我嗎?怎麼一轉眼的功夫,又變成生死仇敵了呢?」
「那是因為你答應幫我要回沉香,我是看在沉香的份上。」
「是嗎?」六耳獼猴咧開嘴笑了笑:「行吧,怎麼樣都好,看在你願意分精氣的份上,我幫你救回那小毛孩子吧。」
「真的?」清心遲疑地抬起頭。
六耳獼猴伸長了脖子,一字一頓地答道:「假的。」
「你!」清心都快氣哭了,伸手拿起杯子就要砸。
這一舉杯子,六耳獼猴頓時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你生氣的樣子比哭好看,再逗下去把你逗哭了,就不好了。」
只聽「咻」的一聲,清心手中的杯子真的狠狠地砸出去了。「嘩啦」一聲在六耳獼猴身旁碎成了粉末。
清心也不管砸中沒有,直接起身氣呼呼地就往外走。
「你去哪?師傅還沒來呢!」
「滾!我不想看見你!」
瞧著清心的背景,六耳獼猴摸著下巴喃喃自語道:「你說,這人怎麼就那麼奇怪呢?說著要我滾,結果自己滾了?」
……
樓臺上,須菩提與老君的那棋局還在繼續著。
一旁的道徒默默地守著,顯然已經有些不耐煩了,卻又不大敢表現出來。
須菩提握著棋子,捋著長鬚默默地思索著。
「喂。」老君抬眼輕嘆道:「不是說在等你嗎?怎麼還不去?」
「不急,等一下再去。」
「等一下?」
「先想好怎麼答。」
「你知道他要問什麼?」
「無非就是他需要吸食精氣維生的問題。」
「讓你當好師傅。」老君嘿嘿地笑了起來,輕嘆道:「這好師傅,可不是那麼好當的。那六耳獼猴吸食精氣的問題,是地藏王在復活他的時候就植入的。裡面用來附帶咒文的,是玄奘的精血。殺了玄奘,才能解開。這應該算是,最狠毒的一個局吧。」
「這局,不比當初設給你的差啊。都是死局。不過,佛門暫時不會說。就好像當初他們也不會主動去告訴那猴子一樣。以他的個性,若是知道佛門的用意,即便真要殺玄奘,他也會將佛門鬧個天翻地覆。屆時,便破局了。指不定最終是賺是虧呢。當然,我們也不能說。說了,信與不信是一回事,首先,就會對我們起疑。最重要的是……會破壞西行。」
「除此之外要擺脫這個困局,便只有另一個辦法。那就是重塑金身。可是一旦重塑,他再回到虛空中,就沒人可以救得了他了。其實說起來,也是死局。」
須菩提微微抬頭望了老君一眼:「其實……還有另一個辦法。就是,比較難。」
老君頓時一愣,猶豫著問道:「什麼辦法?」
這一次,如此適合賣弄的機會,須菩提卻並沒有如同往常一般笑而不語,轉而換上的,是一絲絲凝重的神色。
……
足足半個時辰之後,須菩提才姍姍來遲。
看到須菩提到來,六耳獼猴當即挺直了腰桿,重重磕頭:「師傅,弟子又來麻煩您老人家了。」
那一臉鄭重的模樣,看得須菩提不由得一下愣了神。
如果當初不是天外的魂魄附身原本的石猴,他的弟子,也許就是這樣吧。
「起來吧。」擺了擺手,須菩提快步走到正中的蒲團上坐了下去,輕聲道:「把你師妹送回來了?」
「嘿嘿。」六耳獼猴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她在我那邊,就是個累贅,弄不好佛門還要對她出手呢。所以,就給送回來了。勞煩師傅多加照看。」
「回來也好,就在觀裡待著吧。」須菩提甩了甩拂塵,輕嘆道:「只是,怕她呆不住呀。」
「呆不住,就綁起來唄。這對師傅豈是難事?」
聞言,須菩提不由得意味深長地瞧了六耳獼猴一眼。
這一看,六耳獼猴頓時就懵了。
「怎麼?師傅覺得弟子說得不對。」
「對是對,不過,不是為師做事的風格。」須菩提淡淡笑了笑,道:「為師向來不勉強任何人,做任何事。更別說綁了。」
「師傅您是大仙風範。」六耳獼猴笑嘻嘻地說道:「弟子是小人,只能想得出俗世的辦法。不過,這俗世的辦法,有時候也是有用的。」
「行吧,這件事就這麼著。」須菩提微微朝著六耳獼猴斜過眼去,輕聲道:「說另一件事吧。」
「另一件事?」
須菩提震了震衣袖道:「精氣的事。你不就是來問這個的嗎?」
「師傅料事如神!」六耳獼猴笑嘻嘻地答道:「那佛門在弟子的身體裡設下了局,逼著弟子吸食精氣,成眾矢之的。弟子想請教師傅,弟子該如何做,才可以擺脫佛門的這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