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母大人沒有走,而且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沒有要走的意思啊……」六耳獼猴蹙著眉望天,許久,卻是笑了出來:「本來以為一個都不會留的,還能留一個,不錯不錯。哈哈哈哈,這說明她們還沒那麼討厭我嘛。恩……我該給留下來的那個帶點什麼禮物回去呢?」
玉簡的另一端,山羊精沉默著。
「喂,我問你該帶什麼禮物!」
「啊……這這這……大聖爺,臣哪知道該帶什麼禮物啊?臣都是沒妻室的人啊……」
「行吧,念在你年老孤苦,原諒你了。」撅了撅嘴,六耳獼猴隨手將玉簡丟到了一旁,枕著手臂躺到草地上,望著天。
如果是以前,聽到清心離開,他大概會勃然大怒吧。
想著,他不由得又笑了出來。
其實人生就是這麼奇怪,以前的他,只會注意到山羊精提到的清心離去。而現在的他,則只是注意到楊嬋留下來了。
楊嬋留下來做什麼呢?
恩,其實有可能是還有什麼別的目的。不過,如果這樣去想的話,心裡一定會很憋屈吧。而且什麼都改變不了,還可能將事情越弄越糟。
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那樣去想呢?不如就相信她是真心留下來的,多好?
缺的是記憶,那就培養一些共同的記憶唄。
感受著周圍的風,六耳獼猴閉上眼睛淡淡笑著,長嘆道:「師傅果然是大能啊,一句話,就說到了我心坎裡去了。」
……
此時此刻,聽著六耳獼猴的各種奇葩舉動,大雷音寺內的諸佛已是越來越懵了。一個個面面相覷。
然而,如來卻依舊端坐在那蓮臺之上,笑意反倒更濃了。
一個羅漢緩緩走到大殿正中,雙手合十,躬身道:「弟子有惑,還請尊者解答。」
「說。」
「六耳獼猴今日之舉,雖不能真正改變什麼,但不可否認,都是發自善心。弟子想問,若是連六耳獼猴這樣的兇狠之輩都可以被渡,是不是意味著,普渡真正可行了?」
「對啊,六耳獼猴都能渡,那普渡豈不就是可行?」
「連六耳獼猴都能渡,確實只有一種解釋——普渡可行。」
「普渡重點在於‘普’,而不在於‘渡’!渡的乃是世,非人也!誰能渡都不能說明普渡可行!」
「可人人能渡,不正是說明世可渡嗎?」
一石激起千層浪,一時間,殿內諸佛議論紛紛。
許久,那端坐蓮臺之上的如來才輕聲嘆道:「六耳獼猴這算是,渡了嗎?」
「難道不是嗎?」諸佛面面相覷:「善心至此,只需善加引導,難道還有渡不了的道理?」
「渡了嗎?」如來又輕聲問道。
這一問,諸佛都閉上了嘴,一個個望著如來,等著答案。
好一會,如來才搖搖頭,輕聲嘆道:「渡不了,即便如此,也渡不了。普渡之根源,乃是導眾生向善,這點不假。玄奘先前在求法國所為,也有他的道理。只是……千萬年前,女媧娘娘創世之初,天地間本沒有惡。到頭來,惡卻無處不在。這不正是說明,‘惡’,才是眾生所向嗎?」
話到此處,如來淡淡一笑,道:「若本座沒記錯,那六耳獼猴已經許久都不曾吸食精氣了,也差不多,該吸食精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