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徒輕輕頓首,退到了一旁。
「想跟他聊什麼?」老君微微抬頭道。
這一說,須菩提拈棋的手頓在了半空,悠悠嘆道:「聊聊……接下來,他的路應該怎麼走。」
……
風緩緩地吹過,捲起一地的落葉。
守在大殿前的六耳獼猴遠遠地望見須菩提走來,連忙堆起笑臉快步走了過去,躬身拱手道:「弟子悟空,給師傅請安!」
聞言,須菩提卻只是鐵著臉淡淡瞧了他一眼,丟下一句:「進殿。」
說罷,便快步走入大殿之中。
六耳獼猴連忙跟了上去,又回頭擺了擺手,讓那些個自己手下的妖將抬著抄好的門規和準備的禮物抬上。
到了大殿之中,須菩提振了振衣袖緩緩坐下。
六耳獼猴諂笑著,站在他的面前:「師傅,弟子記憶全沒了,這才……這才沒過來拜會師傅。您放心,弟子已經知錯,這是弟子抄的門規。」
一擺手,那些個妖將連忙將裝著那一大疊紙的箱子抬了過來,開啟箱蓋讓須菩提檢視。
須菩提卻看都沒看,只是有意無意地看著六耳獼猴。
「還有還有……這是弟子送給師傅的一點禮物,獅駝國貧瘠,實在拿不出什麼像樣的禮物。還請師傅不要見怪。」
那些個妖將又將禮物一件件抬了上來,放滿了一圈。
須菩提也不言語,只是繼續有意無意地瞧著六耳獼猴。
那態度,看得六耳獼猴都有點尷尬了。他輕輕擺了擺手,示意一眾妖將都退下。
很快,大殿之中便是剩下須菩提和六耳獼猴了。
輕輕指了指,須菩提示意六耳獼猴坐下。
六耳獼猴連忙跪好,那精神一下又抖擻了起來,滿面春風,笑得都合不攏嘴了。
瞧著周圍堆了一堆的禮物,須菩提悠悠道:「你……可還是第一次送為師禮物啊。」
「那是以前不懂事,還請師傅不要見怪。」
「行吧。既然來了,那就說說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打算怎麼做?」這一說,頓時又將有些飄飄然的六耳獼猴拉回了現實之中。
……
「停止獅駝國降雨?」猴子摸著下巴,尋思了起來:「可是,獅駝國也不只是六耳獼猴啊,那邊也還有其他生靈。這樣一來,不還是……有礙普渡?」
「其實不會。」李靖乾嚥了口唾沫,低聲道:「路是死的,人是活的。獅駝國是不只六耳獼猴不錯,但,天庭老早就想對獅駝國禁雨了,只是擔心六耳獼猴和幾個妖王鬧事,所以才不好下手。」
「哦?」
「只要到時候出了事,大聖爺肯出來替天庭扛了這件事……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陛下,想必也就沒那麼多顧忌了。」
「額……」
「這樣一來,事情也就跟普渡,跟玄奘法師沒關係了。獅駝國禁雨,是天庭要做的。大聖爺只是支援天庭對抗獅駝國而已。至於降到鳳仙郡的雨水,則是獅駝國禁雨之後,剛好勻出來的。大聖爺,您看……這樣如何?」
聞言,猴子一下笑了出來,笑嘻嘻地瞧著李靖。瞧得李靖一臉的尷尬。
「大聖爺……卑職,是不是說錯什麼了?」
「不,你說的很對。」猴子笑嘻嘻地說:「我只是覺得,李天王您修為不咋地,但動起歪腦筋來,還真是有一套啊。歪的說成直的,直的,又能說成歪的。哈哈哈,不錯不錯!就這麼辦了!」
……
「回師傅的話。」六耳獼猴恭恭敬敬地答道:「弟子現在想的,無非是兩件事。一件,是如何將那……那個假貨擊敗,讓天劫將他收走。另一件,弟子想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一切?」
「一切!」六耳獼猴重重點了點頭。
「那你現在做的事,能達成這些嗎?」
「好像……不太能。」六耳獼猴蹙著眉頭道:「要擊敗那個假貨,有點難。畢竟這具身體實在有差距。而更難的,是那兩個女的……也不知道怎麼的,她們居然都一心一意地只認那個假貨,對我只是敷衍了事。最可恨那個楊嬋,居然藉著幫我的名頭在害我……哎……弟子如今,也是亂啊。」
「佛門催弟子要早日為天劫做準備,可弟子還一頭霧水,身邊也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而且,佛門的用心……弟子也是有些忌憚的。只是之前實在想不到什麼應對的辦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如今師傅肯接見弟子,弟子萬分感激。還請師傅指點弟子一條明路!」
說罷,六耳獼猴深深一拜,額頭輕觸地板。
「咚」的聲響在空蕩蕩的大殿中緩緩盪開了。
瞧著伏地叩首的六耳獼猴,須菩提捋著長鬚輕嘆道:「既然你沒什麼好主意,不如,就聽為師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