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她會派你來服侍我?」
「這不是理所應當的嗎?」六耳獼猴連忙笑道:「您與大聖爺有三世的情緣,這是三界皆知的事情。聖母大人是公認的妖后,您,又能差到哪裡去呢?說不定,過幾天不用您開口,也不用大聖爺說話,聖母大人就會主動提請讓大聖爺迎娶您呢。哪能沒個人伺候?」
說罷,六耳獼猴掩著嘴笑,那眼睛卻微微睜大了,時刻注意著清心的神情變化。
此時此刻,聽完這番話,清心已經徹底糊塗了。她望著六耳獼猴呆呆地眨巴著眼睛,那思緒已如同一團亂麻一般。
楊嬋高傲,所以,即使是情敵,楊嬋也不屑於對她動手。可正因為楊嬋高傲,難道楊嬋可能主動提出二女共侍一夫?
不對……這時候提出,即便是二女共侍一夫,那也侍的是六耳獼猴。這可能嗎?
難道是……楊嬋想讓自己和六耳獼猴成婚,生米煮成熟飯,然後……
想到這,清心一下有些慌了。握著書的手微微緊了緊。
不過,她很快又緩過神來。
她忽然想起了楊嬋說過的話,她說,這獅駝國中,沒有一個是她自己人。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要麼這侍從誤解了楊嬋的意思,要麼……這些話,壓根就不是楊嬋說的!
想到這。清心不由得警惕地望著六耳獼猴。
這一來一往之中。清心的神色變幻已經被六耳獼猴看在了眼裡。他連忙低頭捧起桌案上的茶壺給清心熱茶水去。藉以避開清心的目光。
清心依舊死死地盯著他。
燒水、沏茶,每一步都做得嫻熟,很快,一杯熱騰騰的茶被奉到了清心的身前。由始至終,六耳獼猴就好像沒注意到清心那質疑的目光一般。
在這過程中,他已經重新理清了思路。
他十分自然地坐到了距離清心不遠處的椅子上。
這一坐,清心頓時笑了出來。
「清心小姐笑什麼?」
「你是楊嬋姐派來服侍我的?」
「當然。」
注視著那杯熱茶,清心悠悠嘆道:「楊嬋姐的下人。絕不會在主人沒有賜座的時候,自作主張地坐下。說吧,你究竟是誰?」
說罷,清心猛然瞪大了眼睛朝六耳獼猴望了過去。
然而,在這銳利的目光之下,六耳獼猴卻反而笑了。
「清心小姐果然好眼力。」
清心一隻手已經摁到了腰間的法器上,小心翼翼地注視著六耳獼猴。
就在此時,六耳獼猴話鋒一轉,輕笑道:「沒錯,小的並不是聖母大人派來服侍清心小姐的。小的其實是……聖母大人派來的說客。」
「說客?」
「對。說客。」六耳獼猴微微點了點頭,故作無奈狀。道:「大聖爺……或者說,六耳獼猴已經起疑了。事出突然,不然,此事本該由聖母大人親自與您說,可惜……」
說到這兒,六耳獼猴緩緩起身,一步步走到窗前,伸手推開了窗戶。
「清心小姐,您還是自己看吧。」
順著那窗,清心看到聖母宮內,楊嬋的住所已經被重兵圍住了。點點的火光來回移動,那是大批巡邏的妖怪。
「聖母大人……來不了。」六耳獼猴悠悠嘆了口氣,道:「所以,只能由我這微不足道的小人來跑這一趟了。」
一時間,清心呆住了。
聖母宮,楊嬋的住所被圍。這毫無疑問說明六耳獼猴確實起疑了,而且這一次的起疑,已經不是先前那麼簡單,楊嬋三言兩語就能打發。
「我……我想見楊嬋姐。」
「見不了。若是能見,便不會讓小的走這一趟了。莫說聖母大人了,便是小的這無關緊要的人,也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來到清心小姐您面前的。」
「信呢?既然楊嬋姐讓你來當說客,那肯定有託付的信函!」
「沒有。」六耳獼猴搖了搖頭道:「若有信函,小的就走不到這兒了。早在那半路上就被搜出來,然後一刀割去了腦袋。」
「沒有信函,那信物呢?」
「也沒有,與那信函同理。小的本來就是身無長物的小妖,身上若是帶著個珠釵首飾,一旦被搜出來,同樣走不到這裡。」
「那我怎麼相信你?」
被清心這麼一問,六耳獼猴頓時一愣。好一會,卻又緩緩地笑了出來,道:「小的一進門,清心小姐就開始質疑小的的身份,小的已經明說了是來當說客,究竟是要來說什麼,清心小姐卻分毫不問。難道……小姐就不好奇嗎?」
被六耳獼猴這麼一說,清心頓時更加慌亂了。
她猛然想起了自己方才與對方的一問一答。雖說自己從一開始就已經保持了警惕,可是……就方才那樣的問答,對方一句「六耳獼猴起疑」,自己甚至都沒反問對方「起的什麼疑心」……這不等於了暗示對方,自己和楊嬋之間有著某種秘密,或者,楊嬋本來就在做著六耳獼猴所不允許,不知道的事情嗎?
就這麼沉默了好一會,清心才緩過神來,微微低眉道:「說吧,她讓你,說服我什麼。」
「事出緊急,實在無奈。」聞言,六耳獼猴輕聲道:「聖母大人希望,清心小姐能答應與六耳獼猴成婚。」
這一句話放下去,清心握著書的手頓時微微顫了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