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天蓬又接著說道:「其實,大家都知道你急。但這種事,急也是沒用的。路要一步步走,普渡,更是如此。你就讓他慢慢悟吧。」
「慢慢悟……」喃喃自語著,猴子冷哼了一聲,低頭望向了手心處的兩個小東西。
一個是聯絡清心的玉簡,一個,則是楊嬋的髮簪。
慢慢悟……他還有多少時間去等嗎?都已經是火燒眉毛的時候了,再等下去,不但如來的問題沒解決。恐怕連那其他的問題。都已經夠壓得自己透不過氣來了。
……
此時此刻。斜月三星洞。
相同的夜色下,清心正在庭院裡的石椅上坐著,低著頭,靜靜地注視著掌心處的玉簡。
一陣微風吹過,樹影搖晃。
沉香搬著一大疊的卷軸緩緩從走廊上走過,望見庭院中的清心,頓時一愣,連忙放下手中的卷軸走了過來。
「師傅。您怎麼啦?」
「沒,沒什麼。」清心一驚,連忙將手中的玉簡收了起來,略帶慌張地左顧右盼。
沉香不由得蹙起了眉頭。
這些時日以來,沉香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到清心獨自對著玉簡,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抿了抿唇,沉香低聲道:「師傅,您不是說,不再理那猴子了嗎?怎麼還留著這玉簡呢?」
「別猴子猴子地叫,他是你師伯。」
「哦。」沉香應了一聲。有些不悅地低下了頭。
凝視著空無一物的桌面,清心輕聲道:「今天的功課做完沒?」
「還差一點點。」
「還差一點點就去做吧。做好了才準睡覺。為師的事,你就別多問了。」
「弟子知道了。」躬身拜了拜,沉香只得轉身回到走廊上,繼續抱著那一疊卷軸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清涼的庭院中又只剩下清心一個人了。
許久,一位道徒推門走了進來,躬身拱手道:「弟子參見師叔祖。」
清心仰起頭道:「有事嗎?」
那道徒伸手從衣袖中取出了一封信,雙手奉上,道:「啟稟師叔祖,那山下來了一隻妖怪,給您帶了一封信。說是,請您務必親啟。」
「妖怪?」清心將信將疑地伸手接過信函,拆封,將當中的信紙攤到了桌上。
只一眼,清心便不由得睜大了眼睛,那手微微一顫。
「那送信來的妖怪呢?」
「已經走了。」
望著攤在桌上的那封信,清心不禁有些猶豫了。
好一會,她才低聲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
十里之外,一隻小妖正沿著狹長的山道快步走著。那腳步越來越快,到最後,已經快如疾風。
他飛速地左顧右盼了一番,在確定沒有人跟蹤之後,縱身一躍,離開了原本的山路遁入樹林之中。與此同時,那腳步卻比原來更快了,身形敏捷得匪夷所思。
很顯然,這小妖的修為,並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麼低微。
不多時,他已經翻越了幾座大山,跨過了幾條河流,卻又繞了個大圈往回走,直到一座不知道已經荒廢了多少年的山神廟前才停下腳步。
慘白的月光揮灑在他的身上。他躬著身子,重重地喘息著,好一會才緩過勁來。
緊接著,只見他身形一晃,化作了一個女人。正是時常跟在多目怪身旁的紫衣師妹!
「信送到了?」
「送到了。」
不遠處的樹蔭裡緩緩浮現了多目怪的身影。那身後,還有其他幾個蜘蛛精師妹,以及虎鹿羊三妖,四周的角落裡一個個暗藏的妖將更是紛紛露頭。
一時間,原本空無一人的山神廟竟擠了足足二十餘隻妖怪。
不多時,那外面又一隻妖怪匆匆走了進來,單膝跪地道:「大人,那清心上人果然離開斜月三星洞了!」
「看來,訊息真是一點都沒錯啊。」聞言,多目怪頓時一笑,悠悠嘆道:「清心,就是風鈴,也是雀兒。我那封信,若是旁人拿了,只會覺得莫名其妙,隨手丟棄罷了。可是,若是她拿了,就必然有所行動!想來三界之中,也不只我們不希望三聖母掌握獅駝國吧,所以才故意給我們製造便利。眾將聽令!」
「在!」在場的眾妖紛紛應和。
「拿下清心,要活的,不到萬不得已,不可傷其分毫!」
「諾!」
……
「不阻止?」樓臺上,老君的雙目緩緩地朝須菩提斜了過去。
「不阻止。」須菩提緩緩地搖了搖頭,捋著長鬚道:「反正,也不會有什麼危險。增添一點變數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