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玉鼎一下有些懵了。
那嘴角忍不住上揚,似是想笑,卻又似乎覺得這嚴肅的場合不太適合笑,連忙收了回去。
沉默了好一會,他輕聲嘆道:「你們都是好孩子,我玉鼎不受師兄弟待見,沒想到卻受你們這幫晚輩待見啊……也不枉我幫你說的那些個好話。不過,這件事你究竟是怎麼想的?」
「我,我就是想著,等扳倒了如來,就去接她……」
「那要是扳不倒呢?就不接了嗎?」
「扳不倒,接她,那不就是害她嗎?」
聞言,玉鼎長長地噓了口氣,蹙著眉頭,看著猴子。看得猴子都有些疑惑了。連忙說道:「我這樣想難道不對嗎?當日花果山發生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就我和佛門那樣的關係,誰跟我扯上,都要倒霉。難道明知道有危險,我還去見她嗎?」
「那你為什麼見清心呢?」玉鼎面無表情地問道。
這一問,猴子頓時就沉默了。
深深吸了口氣。玉鼎輕嘆道:「你啊……我們認識有八百年了吧?」
「有……」
微微頓了頓,玉鼎接著說道:「八百多年了,從你第一次去崑崙山的時候,我們就認識。那時候,你才納神境。那修為,擺在崑崙山也就是個墊底的。莫說凌霄寶殿了,就是天蓬麾下一支負責徵兵的小部隊,都可以攆得你到處跑。他們說你是窮兇極惡的妖怪,不過。我一直不那麼認為。」
猴子微微抬頭望著玉鼎,就好像一個受教的學生一般。
「為什麼不那麼認為,其實我也說不清。反正,感覺吧……感覺,你就不是什麼窮兇極惡之徒。也算不上什麼好人,但壞,肯定也壞不到哪裡去。只是沒想到,那時候的你。心裡就已經藏了那麼多事了……呵呵,我算是看著你長大的了。我說的話,應該對你還是有點用處的。」
猴子默默點了點頭。
抿著唇,玉鼎又接著說道:「你這個人,什麼事都想盡善盡美。就說你剛開始那會吧,一心想著復活你的雀兒,覺得什麼事都沒你的雀兒重要。可是結果呢?」
還沒等猴子回答。旁邊已經走過來幾個修士,遠遠地跟玉鼎打招呼呢。
見狀,玉鼎連忙拱手道:「路過,路過而已,一會就走。」
說著。他又半眯著眼睛望向猴子,道:「老實說,你真的很強。論毅力,在我所認識的人當中,包括,諸多大能在內,你都能排得上前三。一隻猴子,愣是在天庭控制的三界裡折騰出了自己的一番天地,甚至一度君臨三界。這是誰都不敢想的,可是你卻做到了。就因為你心中有執念,所以,誰都擋不住你。可是……你這執念,卻也有它的壞處。恰恰是因為它,你錯失了昔日的風鈴,而她,就是你一直在找的雀兒。」
「事情換到今日,你依舊是這種想法,想著盡善盡美。其實,還是跟原來一個路子。‘所有的事情都應該放到復活了雀兒之後再談。’跟‘所有的事情都應該放到扳倒了如來之後再談。’,你聽聽,這兩句話何其相似啊。到頭來,其實不過是讓你錯失了更多罷了。有時候,活著,真不能這麼活。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呆呆地望著玉鼎想了好一會,猴子重重地點頭。
「真明白了?」
「真明白。」
「那你接下來準備怎麼辦?」
「扳倒如來之後第一時間去接嬋兒。」
聞言,玉鼎一拍腦門,不看他了。
他默默地端起身旁的水壺,給自己滿上了一杯水,然後「咕嚕咕嚕」一飲而盡。
長長地舒了口氣,他又扭頭回去看猴子,冷哼一聲道:「這叫明白?」
「那不然怎麼辦?」猴子兩手一攤。
玉鼎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猛地叱道:「你先去見一面不行嗎?把事情說清楚會死嗎?啊?還是你覺得勞煩我老人家來回跑很有意思啊?」
指著猴子,玉鼎咬牙哼道:「孺子不可教也!」
說罷,一片玉簡拍在桌上,拂袖而去。只留下猴子乾坐著,呆呆地眨巴著眼睛。
那大街上人來人往,卻又都時刻和這裡站著的幾個人保持距離,留出了一片真空地帶。如同一座孤島一般。
正當猴子愁眉不展之際,他忽然微微一愣,低頭從腰間摸出了另一片玉簡,貼到唇邊。
那玉簡的另一端頓時傳來了呂六拐的呼喊聲:「大聖爺!不好了,鵬魔王、獅駝王,還有九頭蟲和多目怪,通通都投靠了六耳獼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