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溫情,不就是她一直以來追求的嗎?
遠處,趴在窗欞邊上的沉香吸溜了一下鼻涕,滿臉的莫名其妙。
……
施了個禁音術。猴子低聲問道:「你有……什麼想法嗎?」
天蓬回頭看了睡在屋簷下,緊緊裹著毛毯瑟瑟發抖的玄奘一眼。緩緩搖了搖頭。
乾咳了兩聲,猴子低聲道:「剛剛敖烈那傢伙說的話,其實我是有考慮的。老君就算了,動魂魄的事情,真不是好玩的,萬一所託非人……也許找一找我那師傅是個不錯的選擇。至少別的不敢說,在西行這件事上,我們絕對是統一陣線,應該不會耍什麼花樣才對。」
天蓬靜靜地注視著猴子。
抽了兩下鼻子,猴子又接著說道:「不過,我想了想,又覺得不合適。」
「為什麼?」
「清心在斜月三星洞,六耳獼猴已經出現了,如果師傅不在斜月三星洞,我怕她有危險。不能再出任何意外了……」
天蓬仰著頭略略想了想,理解地點了點頭,道:「確實,如果你的另一個魂魄已經是全盛狀態,須菩提祖師不依靠護山法陣,恐怕還真不是他的對手。更別提你那師妹了,也許連一招都接不住。」
又是回頭望了玄奘一眼,天蓬輕嘆道:「反正……玄奘法師也沒幹出什麼出格的事情,說他瘋了,也只是我們自己的臆想罷了。證道之事,真不是我們能隨意猜測的。還是先走一步算一步吧。」
猴子默默點了點頭。
此時,就在那街道的轉角處,幾個崑崙山的修者結伴走過,其中一人正有意無意地朝著玄奘所在的位置張望。
……
深夜,崑崙山,金光洞。
一位修士匆匆走入殿內,雙膝跪地,叩首道:「啟稟師傅,諸位師叔、師伯,求法國傳來密報,那玄奘已經癲狂!」
「癲狂?」
一時間,殿內眾金仙一片譁然。
「此話當真?」
太乙真人迅速站了起來,一個沒站穩,差點摔了下去,還是一旁的玉鼎真人出手才將他攙住的。
在場一共八位金仙,除了參與偷襲猴子的七人之外,還多了一個玉鼎真人。
「此事千真萬確。」那修士迅速從衣袖中取出了一份諜報,雙手呈了上去。
「快!快拿來我看看!」接過諜報的時候,太乙真人的手激動得瑟瑟發抖。那身旁的一應師兄弟也都一個個睜大了眼睛,唯獨玉鼎真人蹙起了眉頭,將信將疑。
「哈哈哈哈!咳咳咳……」捂著胸口,太乙真人咳得厲害,卻還依舊想笑,伸手將剛剛看完的諜報遞給了黃龍真人,緊接著,又落到了廣成子手上。
每一個人看完諜報,皆是眉開眼笑。
「好傢伙!沒想到那玄奘竟如此不堪一擊!」
「四兩撥千斤!四兩撥千斤!」
「師傅真乃妙計也,只簡簡單單的一招,便讓那玄奘癲狂!看那妖猴還如何取經!」
「到底是師傅啊,深謀遠慮,算無遺漏啊!」
一旁的玉鼎真人急出了一身冷汗,伸手想要去搶那諜報,卻又不好做得太過明顯。
好不容易,那諜報終於落到了玉鼎真人手中。
……
約莫一炷香時間之後,玉鼎真人便找了個藉口,出了大殿。滿面的焦慮。
「玉鼎師叔。」
那守在門口的道徒恭敬地向他行禮,然而,玉鼎真人卻已經無暇顧及其他了。
迅速離開了太乙真人的感知範圍,他幾乎一路小跑著出了金光洞,騰空而起,朝著華山直衝而去。
這一飛,飛得急。數百年來過慣了悠閒日子的玉鼎真人,幾乎是使出了全力在衝刺著。轉眼之間他已到了華山。
匆匆落到院子裡的時候,蜈蚣精吳龍連忙迎了過來。
「末將參見真人!」
「免了免了!」與吳龍擦肩而過,玉鼎真人快步朝著鎮壓楊嬋的洞府走去,剛走開幾步,卻又停了下來,輕聲問道:「那門怎麼開著?」
「二爺剛剛過來了。」
「戩兒也來了?」
「對。」吳龍撓了撓頭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啊,怎麼這麼熱鬧。我們華山可許久都沒這麼熱鬧過了。」
說罷,和那身旁的兩個士兵哈哈大笑了起來。
「要真是好日子就好咯……」小聲嘀咕了兩句,玉鼎真人低著頭快步走入了洞府。
很快,紫色的光華迎面而來。
洞府之中,楊嬋靜靜地坐在石椅上,隔著結界與楊戩四目交對。
見玉鼎走了進來,楊戩連忙躬身拱手道:「戩兒見過師傅。」
楊嬋依舊靜靜地坐著,只是象徵性地喊了一句:「師傅。」
數百年的囚禁,如今的楊嬋,看上去早已沒有了原本的銳氣。就連舉止言語,都已經變了許多。
玉鼎擺了擺手道:「出事了你們知道嗎?」
說著,他急急忙忙走向楊戩身後的石桌,端起那石桌上的茶杯,也不管是溫是冷,一飲而盡。
「知道。」楊戩輕聲答道:「那猴子的另一個靈魂回來了,還是個嗜血的怪物。正因如此,弟子才到華山來的。灌江口的大軍也不日將至。」
「不,比這件更嚴重。」玉鼎顫了顫衣袖坐到石椅上,捋著長鬚道:「玄奘的西行怕是失敗了,人都瘋了。瘋了,還怎麼可能證道?接下來,怕又是一場腥風血雨啊。」
聞言,楊戩微微一愣。
楊嬋靜靜地眨巴著眼睛,那臉上的神采沒有分毫的變化,彷彿這件事跟她沒有半點關係似的。
微微頓了頓,玉鼎乾嚥了口唾沫,望著楊嬋低聲道:「還有,那個風鈴……好像也回來了。就是那個雀兒的轉世,現在又回來了。」
聞言,楊嬋的心中彷彿有什麼一直以來支撐的東西被頃刻間抽離了一般。她微微睜大了眼睛,呆呆地望著玉鼎真人。彷彿失了魂一般。
那扶著石桌的手緊緊地扣著,微微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