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罩中,哭喊聲已經變成了尖叫聲。
……
此時,斜月三星洞。
「什麼?須菩提祖師出遊了?他去哪裡了?」
「老頭子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我怎麼知道?」
閣樓中,哪吒撐著桌案,驚得嘴巴都張大了。那矮桌對面的清心卻是一副悠閒的模樣。
「怎麼?」低頭整理著沉香剛交過來的功課,清心不緊不慢地問道:「找老頭子有事?」
哪吒連連點頭。
「真要找的話,有個個把月時間還是能找到的。可以去問問於義。」
「不行,等不了個把月。很急,會出人命的!」
清心微微抬眼,有些驚異地望著哪吒道:「出什麼事兒了你這麼急?」
「那猴子……那猴子跟我師傅要打起來了,我怕我師傅出事啊!」
「你師傅……跟他打起來了?」
「不只我師傅,還有廣成師叔、赤精師叔、黃龍師叔、靈寶師叔、道行師叔、清虛師叔。」
「不,不是……你,你們闡教怎麼會跟他打起來的?」
「這……一時之間也說不清楚,總之。快想辦法弄清楚須菩提祖師在哪裡,現在只有他這當師傅的能勸服那猴子。不然……」
話還沒說完,哪吒微微一愣,從腰間摸出了玉簡,貼到唇邊。很快,他那原本緊蹙的雙眉微微舒展開來了。
「怎麼啦?」
收起玉簡,哪吒輕聲道:「看來。是我多慮了。持國天王說師傅他們順利將那猴子給困在九龍神火罩裡了。」
「啊?」清心「刷」的一下站起來了。
那動作,反倒嚇了哪吒一跳。
「你……你幹嘛?」
「你們闡教十二金仙一下去了七個,你們這是仗著人多欺負人少啊!」清心的臉色刷的一下變了,一個轉身,她已經取來了掛在牆上的佩劍。
這下輪到清心急了。哪吒反倒有點跟不上節奏。他眨巴著眼睛支支吾吾地說:「你這是要幹嘛?」
「他們現在在哪裡?」
「西……西牛賀洲求法國,距離這裡不遠。只是……你這是要幹嘛?我師傅沒危險了呀。」
「你師傅沒危險,我師兄有危險!」狠狠地瞪了哪吒一眼,清心一個轉身,已經衝出了門外。
閣樓內,哪吒呆呆地站著,那腦子忽然間有點反應不過來。
低下頭,他望向了呆坐一旁,由始至終一句話都沒說的沉香。
「你師傅沒病吧?她不是跟那隻猴子水火不容的嗎?」
「我怎麼知道……」沉香面無表情地答道。
……
一片混亂之中,天蓬的九齒釘耙飛了出去,砸穿了屋頂。
緊接著,天蓬也飛了出去。連著一併被甩出去的還有捲簾。
道行天尊收回雙掌,再次回到了陣角上,朝著九龍神火罩緩緩注入靈力。
小白龍已經縮在角落裡驚恐地張望著,不敢露面。至於黑熊精,由始至終他都沒敢離開玄奘半步。
原本的廣場上遍地都是屍體,血水。一聲聲的哀嚎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玄奘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整個都已經失了魂。那嘴唇在微微顫抖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此時,九龍神火罩的內部,轟鳴聲還在繼續著,彷彿整個世界都在隨著那聲音顫抖。然而,孩童的尖叫聲卻漸漸微小了。
「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這麼冤枉我有意思嗎?」猴子在裡面瘋狂地嘶吼道:「我根本就沒去過崑崙山,更沒殺你們闡教門徒!」
「哼,冤不冤枉,你自己知道。即便這次真不是你,幾百年前你大鬧天宮留下的那些債,難道就不用還了嗎?」
忽然間,那九龍神火罩猛地一顫,微微裂開了一條縫。
那四周,包括太乙真人在內的所有人都頓時吃了一驚。
「不好!神火罩撐不住了!」
慌亂之中,只見七位金仙分別朝著不同的方向逃竄。
下一刻,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轟鳴,整個九龍神火罩炸開了。炙熱的氣流朝著四周席捲而去。足足百丈的距離,無論是房屋,還是閃避不及的百姓,所有的一切都被烈焰吞噬了。
猴子化作一道金光,迅速脫離了烈焰沖天而起。那身上的皮甲早已經被燒成了焦黑的顏色。
懸停到天的正中央,他重重地喘息著。
「我說了沒事嘛,讓你別哭了。這不,就出來了。」
低下頭,他望向了抱在懷中的孩子。
一陣微風拂過,就在他的眼前,身上的皮甲,連帶著孩子的身軀緩緩化作飛灰,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