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頭來,還是猴子出手直接將一幫人全部驅離的。
待眾僧離去之後,玄奘一個人坐在院中的石椅上靜靜地發呆,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那其他人都遠遠地看著。
天色漸漸地暗了。
黑熊精捧著一杯熱茶緩緩走了過去,放到桌前。
「天色不早了。這裡風大,玄奘法師還是回屋歇息吧。」
玄奘緩緩搖了搖頭,道:「貧僧實在不明白。國王陛下為何一定要讓貧僧留下。」
「這有什麼奇怪的。」黑熊精笑了笑,道:「那國王一心求佛,如今見了玄奘法師您這等活佛,還不趕緊抱緊了。」
玄奘隨口問道:「那他又是如何知道貧僧通曉佛法的?」
「這……」
那遠處,猴子與天蓬都不由得豎起了耳朵。
抿了口熱茶,玄奘輕聲道:「那國王一心求佛不假,可是。他那佛學根基著實差。若不差,又如何會說出今天那番話?若不差,定然知道順其自然。不可強求的道理。這兩日,貧僧與其所說的,他理解的,怕不足兩成。若是隻憑這個就斷定貧僧是高僧。那這求法國中的高僧。豈不是多如牛毛?為了一個高僧,他竟願賭上王位。若是對誰人都如此,他的王位又如何留到今天?」
聞言,黑熊精微微愣了愣。
注視著漂浮的茶葉,玄奘又輕嘆道:「退而言之。求法國往東,乃是荒漠,並無商道。中間間隔了與世隔絕的女兒國。即便他對貧僧早有耳聞,那也得是從車遲國傳來的。您覺得。這機率,有多高呢?」
「所以。貧僧猜測,定是有人向他說了些什麼,這個人,是一個有絕對把握讓他深信不疑,一條路走到黑不回頭的人。以至於,貧僧說什麼都沒用,因為他心中早有定論。」
那遠處,猴子的眼睛緩緩眯成了一條縫。
……
夜深,待到眾人皆已睡下,猴子悄悄叫醒了天蓬,在他耳邊悄悄地說了幾句話。
不多時,天蓬變成猴子模樣,裝模作樣的上了屋頂。而猴子本身,則悄悄地溜進了內宮。
……
只聽「咣」的一聲巨響,國王寢宮之中的兩扇窗戶幾乎同時開啟了。
一個身影從其中一扇窗戶躍了出去,另一邊,猴子則從另一扇窗戶一躍而入。
早已入睡的國王和王后嚇得一下從臥榻上坐了起來,驚恐地望著猴子。
一時間,那門外一陣紛擾,一位侍者提著燈籠輕輕敲了敲房門,道:「陛下,剛才可是您那裡面的聲音?」
國王剛要張口,猴子已經隨手一指,將他和王后兩人的喉嚨都封死了。
接著,猴子用國王的聲音輕聲道:「沒什麼,本王今天給活佛氣著了。你們歇息吧。」
「諾。」
很快,門外的幾個人都悄悄離開了。
房間裡,只剩下衣冠不整臉色煞白的國王皇后,與手握金箍棒的猴子。
「噓!」猴子伸出一指做了個「禁音」的手勢,道:「別嚷嚷,我問一句,你答一句,否則,沒命。明白嗎?」
國王連忙重重地點頭。
隨著猴子伸手一指,他又一次能說話了,捂著嘴猛地咳了起來。
之前,猴子在國王眼中不過玄奘的一個護衛罷了。此刻,他卻感覺對方根本就是來自地府的凶神,甚至都有些懷疑自己先前的認知了。
指了指另一面敞開的窗戶,猴子冷聲道:「剛剛出去的是誰?」
望了一眼那窗戶,國王一臉的迷糊,回過頭來與猴子目光交錯之際,又嚇得打了個冷顫,連忙支支吾吾地說:「本,本王方才睡著了,不知道那窗戶是怎麼開啟的……」
「哦?」猴子的眼睛當即眯成了一條縫,道:「那這幾日可是有人給你託夢了?」
國王微微點了點頭。
「細細道來!」
……
靈山。
大殿上,前來稟報的僧人緩緩退出了門外。
整個大殿都沉默了。
「這樣算普渡了嗎?」有人問道。
沒有人回答。
地藏王仰望著如來。
許久,如來微微仰起頭,輕聲笑道:「大家覺得呢?」
此話一齣,那在場的佛陀羅漢皆是一震,一個個睜大了眼睛。
這是,提議諸佛辯法的訊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