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地望著猴子,玄奘輕聲嘆道:「要是大聖爺一覺醒來,還能記得說過的話,那就好咯。」
天蓬掰開一粒花生丟到口中,隨口問道:「玄奘法師指的什麼?」
「及時行樂,珍惜眼前。」
天蓬有些意外地望著玄奘。
「不是嗎?」與天蓬對視了一眼,玄奘悠悠嘆道:「他就是太執拗了,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即便西行。其實也是如此。到頭來……」
「放心吧。他會記住的。一個大羅混元大仙境的修者。喝了點酒就忘事兒,這說出去誰信啊?不過……承不承認就另說了。」
「也是。」玄奘無奈點了點頭。
一場通宵達旦的宴席下來,猴子與一眾小妖一起徹底喝了個爛醉。
解酒,並不是什麼了不得的術法,普通煉神境的修者都會。別說解酒了,但凡修為上了煉神境的修者,只要自己不想醉,即使整個人泡到酒罈子裡也不可能會醉。
可是。修為抵近天道的猴子,卻醉了。
大概,連他自己也想醉吧。
第二天,日上三竿的時候,猴子才微微睜開了眼睛。第一眼,便看見了草小花。
這一眼下去,他整個嚇得從臥榻上跳了起來,連忙縮到一旁。
「大聖爺怎麼啦?」草小花眨巴著眼睛問。
她長得本就清麗脫俗,此時此刻,再配上那緋紅的臉頰。頓時讓猴子的心「咯噔」了一下。
「沒……沒。」猴子四下檢查了一下,發現自己身上還穿著原本的那件舊皮甲。眼前的草小花也是穿戴整齊,只是靠坐在自己的臥榻上罷了。
這讓他稍微定了定神。
乾嚥了口唾沫,他小心翼翼地問道:「昨晚……沒發生什麼吧?」
「發生什麼?」
「就是……就是……」猴子伸手比劃著,卻半天都沒好說出口。
草小花蹙著眉頭想了想,道:「昨晚大聖爺喝醉了,天蓬元帥和捲簾大將一起把大聖爺您抬了回來。然後便留下卑職在這裡照顧大聖爺了。」
「沒啥事,那……那你怎麼臉紅了?」
「不是大聖爺讓喝酒的嗎?」草小花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臉頰,道:「大概是喝太多了,酒勁還沒過吧。」
這一說,猴子才緩緩鬆了口氣:「什麼都沒發生就好……什麼都沒發生就好……對了,我睡了多久了?」
「也就一個多時辰而已,天快亮的時候才睡下的。」
「其他人呢?」
「玄奘法師、捲簾大將他們都沒事,交代了卑職說大聖爺醒了告訴他們一聲,好早點出發。不過現在其他人還在睡著,卑職這就去……」
「別!別叫醒他們。醒了到時候又是哭哭啼啼的,我最怕那場面了。還是偷偷走的好。」說著,猴子一溜煙從臥榻上跳了下來,七手八腳地開始整理衣物。
草小花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
正要跨出門去的時候,猴子忽然扭過頭來又問了一句:「我昨晚真沒幹嘛吧?」
「有。」
「幹……幹嘛了?」
「你一直在叫楊嬋姐的名字。還有……」
「還……還有……啥?」
「還有風鈴、雀兒、短嘴、黑子、以素、大角、老白猿、老牛……很多人的名字,卑職都記不太清了。」
猴子努了努嘴,眨巴了兩下眼睛:「知道了,別說出去。」
說著,他一溜煙便衝了出去。
草小花連忙起身追了出去,走出門的時候,猴子的身影早已經消失在了隧道的末端,那聲音還在空氣中緩緩回檔著:「花果山就拜託你了!等我回來——!」
「知道了,大聖爺——!」草小花鼓足了氣回應道。
……
轉眼之間,猴子已經出了水簾洞,一面整理著自己的護腕一面匆匆忙忙地奔到玄奘等人面前。
天蓬悠悠嘆道:「我們還以為你不走了呢。」
「為什麼不走?」
「花果山多好啊,逍遙自在,還有美人相伴。而且你昨晚話裡的意思,不就是不走了嗎?」
「啊?」猴子頓時一愣,有些尷尬地笑了起來:「我昨晚說了什麼嗎?」
天蓬與玄奘對視一眼,無奈地笑了笑。
漫漫征途又一次開始了。
黑熊精將玄奘背在背上,捲簾、猴子、天蓬三人分別從三個方向護衛,一行人騰空而起。
長空中,他們朝著女兒國的方向緩緩而去。
追出門外的草小花微微仰著頭,靜靜地目送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