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媧娘娘——!有話好說!別動手!」李靖的聲音響起了。
片刻之後,李靖孤身一人從那缺口之中衝了出來。
緊接著,那缺口在他身後迅速封閉了。席捲了整個世界的狂風漸漸平息。
這是二十八星宿的看家本領——星門,在花果山之戰的時候曾經用過。不同的是那一次他們面對的是一個他們還有可能面對的對手,而現在面對的兩者,是他們無論來多少人都無法匹敵的。
李靖很顯然也明白這一點,所以他選擇孤身前來。
「你是誰?」看到李靖身上天軍的鎧甲,女媧的神經依舊緊繃,那手微微攥緊了。
「我是……我是您的‘孩子’。」李靖睜大了眼睛,強撐起笑臉緩緩地靠近女媧。那神經同樣繃到了極致。
雖說他在一點一點地靠近,但那速度實在慢得可憐。只要女媧稍有動作,他該是會立馬掉頭就跑吧。
「孩子?」女媧依舊一臉的冷漠,卻已經稍稍鬆懈了一些。
「對,我是您的孩子。整個三界,除了創世大能,都是您的孩子。」李靖猛地抹了一把汗,輕聲道:「娘娘,末將名喚李靖,在南天門任一不足掛齒的小官。聽聞三界之中所有生靈皆是娘娘創造,李靖常感懷恩德,可惜為將多年。卻一直無緣親睹聖顏。今日能在這裡遇見娘娘。實在萬幸。萬……幸。」
雖是輕聲,每一個字,李靖卻都咬得極為用力。因為他心裡清楚,這時候只要他說錯一個字,或者對方誤會一個字,那麼他隨時都可能身首異處。
凌風之中,他竟已經汗流浹背。
女媧將信將疑地注視著李靖,一言不發。
……
此時。那數千裡外的花果山上,猴子的雙目已經緩緩眯成了一條縫。
「剛剛那是怎麼回事?星門?天庭在我花果山附近使用星門作甚?」
那雙瞳微微轉了轉,他迅速想到了一種可能性——女媧。
一時間反倒是猶豫了。
要對付女媧,自然是主動出擊最好。在花果山附近開戰實屬下下策。
雖說花果山早已經沒什麼可破壞的了,但玄奘他們就在這地底,萬一被女媧發現,到時候自己可能又落到被動的局面。
可是猴子敢主動出擊嗎?
萬一自己的猜測錯了,那星門的波動與女媧無關,而是因為別的什麼事。到時候女媧真跑到花果山來,第一個找到的卻不是自己。而是其他人,自己又不在……那情況。可就糟得不能再糟了。
……
「你覺得他們在哪裡開打好?」似笑非笑地瞧了正法明如來一眼,地藏王望著方才星門波動的方位輕聲嘆道:「貧僧覺著嘛,還是在花果山好。這裡是女媧的老巢,也是孫猴子的老巢。前後兩個主人在這地皮上開戰,多有意思啊?」
一旁的正法明如來沉默不語。
……
「娘娘。」在距離女媧大概十丈左右的地方,李靖懸停了身體,睜大著眼睛輕聲道:「李靖看娘娘神色不悅,不知道,可是有什麼事氣著娘娘了?」
女媧依舊一動不動,只是冷冷地瞧著李靖。
這麼多年,她經歷過太多太多的欺騙,絕不會再輕易相信任何一個人。哪怕這個人,自稱是她的「孩子」。
「娘娘。」李靖乾嚥了口唾沫,拍著胸脯道:「末將蒙娘娘的恩德,如今也有幸當了一個天庭小官,統領一支人馬。若真有什麼人氣著娘娘了……娘娘只管說來,李靖上刀山下油鍋,萬死不辭!這‘孩兒’都長成了,要教訓個什麼人,哪裡還有讓‘母親’動手的道理啊?」
說罷,李靖哈哈哈地乾笑了起來。
深深的恐懼之中,那笑隱隱地都有些走樣了。
冷冷地瞧著李靖,女媧輕蔑笑道:「本宮才休眠了兩千多年,東天庭的大軍,便已經能對抗得了接近天道修為的修者了嗎?」
說罷,女媧緩緩地朝著李靖的方向飛了過去。
這一瞬間,李靖屏住呼吸,感覺自己的心都要跳出來了,猶豫著應不應該扭頭就跑。
然而,女媧卻只是與他擦肩而過,朝著花果山的方向繼續細細搜尋著猴子的所在。
「娘娘!娘娘!」短暫的錯愕之後,李靖鼓起勇氣追了上去:「娘娘!您玉體金軀,實在沒必要親自動手,還是讓末將來吧!無論是什麼人,哪怕真是天道修為,末將也可上奏陛下,讓陛下派兵圍剿!娘娘你就先回女兒國去吧!」
女媧不但沒有理他,反倒稍稍加快了速度,有點嫌他煩,想要快點擺脫他的意思。
就在她距離花果山地界僅餘百里的時候,猴子伸手從石縫裡拔起了一朵小野花,一點一點地掰起了花瓣。
「去,不去,去,不去……」
那遠處,一直暗暗監視的地藏王頓時呆住了。
「這骨子裡,還是個行者道啊。」正法明如來呵呵地笑了起來。
還沒等地藏王反應過來,只聽一聲暴喝:「去!」下一刻,猴子化作一道金光,手握金箍棒朝著女媧所在的方向衝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