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右手上已經打到鈍了的長劍丟掉,他又從地上撿起了血淋淋的一把。用衣袖抹去血漬。握在手中。
「這劍。真垃圾。比當年花果山的差太多了。」那慘白的臉上,依舊維持著原本的微笑:「當然,你們也比不上你們花果山的先輩。」
所有的妖怪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沒有人想到會出現這樣的一幕,已經耗盡了靈力的天蓬,用單純的身法劍技,憑一己之力將妖軍逼退,護住了那些個僧人。
那身後的僧人們看得都痴了。
「上,上。殺了他!連靈力都沒有了,他就是個廢人而已!」一瞬間,又是大批的妖怪朝著天蓬衝了過去。
如同狂潮一般的妖群之中,天蓬揮舞著雙劍,遊刃有餘,死死地將他們牽制住了。
與此同時,黑熊精卻已經被一波接一波的攻擊推倒在地。
與他體量相當的猛虎死死地咬住了他的熊掌,如同螞蟻一般的小妖甩開了一道道的繩索,那繩索的一端,是鋒利的三爪鉤子。直接扣住黑熊精的皮肉,限制他的動作。
捲簾同時應對著鹿精的衝撞。多目怪的狙擊,還有無數小妖的暗箭來回不斷地衝刺著,早已經無暇他顧。
片刻之後,小白龍的身軀從天空中重重地砸了下來,騰起陣陣沙塵。
一瞬間,天蓬、捲簾、黑熊精都停下了動作,驚恐地看著。
整個妖軍,包括多目怪在內也都是微微一愣。
待那沙塵散去,顯現出來的是佈滿傷痕的軀體。
足足不下百道的刀傷劍傷,甚至還有已經斷去了一半,卻仍有半截刺入**之中的長槍與箭矢。
那軀體上還纏繞著大片肉眼難以察覺的蜘蛛絲。
湧出的鮮血浸溼了地表。
一道白光閃過,小白龍化作了人形,一直被他用爪子護在胸前的玄奘從地面上掙扎著爬了起來。
「保護玄奘法師——!」
「殺了那和尚——!」
雙方几乎同時喊了出來。
下一刻,所有的力量都朝著玄奘所在的方向蜂擁而去……
天蓬閃過了幾個小妖,手握雙劍拼盡最後的力量往前衝……
黑熊精不顧扎入皮肉的鐵爪使出所有的力量衝刺,鮮血揮灑而下……
捲簾一個手劈直接將一個小妖撕成兩截,衝向了玄奘……
虎精飛撲著朝玄奘奔去……
鹿精將雙角瞄準了玄奘,撒開腿狂奔……
羊精手握長槊從天空中俯衝而下……
更多的,還有數之不盡的小妖。
從地上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玄奘滿臉的血汙。
放眼望去,他看到幾乎每一個人都在衝向自己,那是一張張扭曲的臉。
每一寸土地都是泥濘的,吸足了鮮血,一片血紅色的世界。
低下頭,他看到奄奄一息的敖烈。
「這就是,三界眾生啊……」
此時此刻,他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憤恨,有的,僅僅是無窮無盡的,無奈。
一片紛擾之中,多目怪咬緊了牙,使出所有的力量繃緊了弓鉉,瞄準了玄奘的咽喉。
「妖族萬歲——!」
已經無路可走了。
走到盡頭的,也許不僅僅是玄奘的性命,還有,西行證道之旅。
一片紛擾之中,玄奘緩緩閉上雙目,雙手合十。
「南……」
多目怪鬆開三指,那箭矢脫鉉而出,以極快的速度飛射了出去。
「無……」
黑熊精與虎精一面朝著玄奘衝刺,一面又使出所有的力量撞擊對方,每次的撞擊,都可以清楚地看到這兩頭龐然巨獸身上每一寸的肌肉在抖動,鮮血濺灑了一路。
「阿……」
一個漂亮的圓弧,天蓬砍翻了兩個小妖,咬著牙,踩著他們的屍骨繼續向前。
「彌……」
羊精抽出了腰間的劍,握著長槊,如同一顆流星一般以極快的速度從天而降。
「陀……」
破空的箭矢已經與玄奘近在咫尺,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或驚恐,或滿懷期待。
「佛。」
一瞬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安靜得好像整個世界都忽然消失了一般……
許久,玄奘緩緩地睜開眼睛。
他看到猴子擋在自己的身前,一手穩穩握住了那支射向玄奘咽喉的箭矢,另一隻手,握著一片發黑的玉簡。
一瞬間,多目怪臉上期待的神情凝固了。
每一個人都停止了動作,那畫面如同定格了一般。
輕挑著眉頭,猴子一字一頓地問道:「你是,活膩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