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深深吸了口氣,面向天蓬道:「都是因為貧僧的過錯,所以才……」
話音未落,天蓬已經輕輕擺了擺手,嘆道:「玄奘法師無需多言,天蓬明白的。西行不過是形,證道才是神。若是丟了神,即便走到靈山又有何用?三番五次勸止法師,只是因為我們冒不起這個險。」
玄奘雙手合十,微微躬身道:「貧僧謝過元帥體諒。」
深夜,廣場之中一片寂靜。
時間又是一點一滴地流逝,轉眼之間,又一個時辰過去了。
無奈,天蓬只得再次起身前往為眾僧續命。
那些個僧侶一個個恭敬地讓道,再三向天蓬道謝。
對此,天蓬只是無奈苦笑道:「我本身的靈力,加上剛積蓄的。頂多也就夠一次有餘而已。再往後。只希望你們不要怪我才好。」
這一說。那些個僧人臉上的笑容頓時都僵住了。
修佛的人,特別是好像他們這種居於底層的佛門弟子先前並不知道,靈力是有限的,而續命,又是極為耗費靈力的。
其中一位僧人小心翼翼地問道:「你的靈力耗盡了,不是還有他們嗎?」
那僧人所指的,是捲簾,黑熊精等人。
「他們不行。如果他們的靈力也耗盡了,我們拿什麼保護玄奘法師?」
「可是……可是……」那僧人蹙著眉頭支支吾吾了半天,加重了語調低聲道:「玄奘法師在採石場不是跟我們說眾生平等嗎?為了保護他,就可以置我們於不顧嗎?」
天蓬沒有回答,只是依舊細細地凝聚靈力,為僧人續命。
那僧人見天蓬不作答,底氣一下足了不少,朗聲叱道:「這件事任誰都看得出來,是因你們而起。若不是你們來了,我們本來好好地在採石場服徭役。怎麼都不需要……」
話還沒說完,他已經被人捂著嘴拉走了。
另一位僧人頂替了他原本站立的位置。笑嘻嘻地說道:「大仙別介意,他胡說八道的,貧僧替大家謝過大仙。」
天蓬依舊沒有說話,連客套話都不想說。因為,他清楚地聽到有人在遠處壓低聲音叱責那剛剛指責自己的僧人:「你這蠢貨!現在和他們撕破臉皮,萬一他們不治了怎麼辦?要鬧,也得等他靈力真的耗盡了再鬧啊!」
「怨憎會苦」,天蓬的腦海中忽然浮現了這個他曾經在佛經上看到的名詞。
熟讀佛經的僧人況且如此,這三界之中的眾生,又能好到哪裡去呢?
證道之路,還真是長路漫漫啊。希望這條路,真的走得通吧。
無奈地苦笑著,天蓬低下頭,繼續為僧人續命。
不多時,又一輪走完了。
回到玄奘面前的時候,天蓬一腳踩空差點整個栽了下去。捲簾與玄奘幾乎是同時上去,一人扶住一邊。
微微低著頭,天蓬低聲對玄奘說道:「我盡力了。現在靈力已經所剩無幾,接下來,要麼讓那猴子趕緊回來,要麼……就只能看著他們死了。」
玄奘默默點了點頭。
正當此時,一陣號角聲響起了。
所有的僧人都騷動了起來,四下張望。
遠遠地,他們聽到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從黑暗中傳來。透過四周列陣的軍士,他們可以清楚地看到遠處黑暗之中點點光亮正在匯聚。
「那是火把……不好,他們要動手了。」
天蓬微微顫抖著伸手從腰間摸出了那片與猴子聯絡用的玉簡,忽然間,他猛然發現手中的玉簡已經變成了黑色的!
「不好,他們動了手腳!」
聞言,幾個人紛紛掏出猴子留給他們的玉簡,發現每一片都已經變成了黑色!
再仰頭時,他們看到大批的軍士已經裡外三層地將這裡團團圍住了。幾個士兵正在解開四周捆著的鐵鏈。無數的弓鉉已經拉滿,月色下,森森箭矢朝他們指了過去。
「你們想幹什麼?我們犯了什麼錯了?」
「陛下說讓我們服徭役,沒說要殺我們啊!」
無數的僧人驚呼了起來,他們緊緊地縮成了一團,當他們發現主要的箭矢都指向玄奘所在的方向之後,又很快開始和玄奘保持距離。
一排排手握各式兵器,身穿重甲,魁梧得站在軍陣之中猶如鶴立雞群計程車兵走到了最前方。
捲簾的眼角微微抽了抽,低聲道:「這些……都是妖怪……」
「什麼……都是妖怪?」小白龍已經驚得合不攏嘴了。
「我們……還是低估了對方的實力啊。早知道,應該一開始就召回那猴子。」天蓬無奈地苦笑著。
此時,大軍已經緩緩讓開了一條過道。
那過道的末端,多目怪以及那三個道士騎著高頭大馬晃晃悠悠地朝他們走來。
「不用怕,本座只要一個人的命。」揚起馬鞭指向玄奘,多目怪悠悠道:「玄奘法師,只要你死了,就什麼事兒都沒了。要麼你自殺,要麼,我們殺了你。再或者……」
多目怪緩緩望向眾僧,輕聲笑道:「再或者,你們替本座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