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一章:真與假

大潑猴 甲魚不是龜 第2頁,共2頁

悄無聲息地落到庭院中,須菩提顯現身形,一抖拂塵,快步朝著劉彥昌所在的房間走去。

隨手一揚,那門「咣」的一聲自動開啟了。

房中的劉彥昌驚得站了起來。可還沒等他張口說話,須菩提已經伸手一指,劉彥昌身子微微一傾,失去知覺,「咣噹」一聲倒在了臥榻上。

對這結果,須菩提似乎還算滿意。

他默默點了點頭,邁開腳步就要往劉彥昌走去,可就在此時,那抬起的腿頓在了半空中。

短暫的沉默之後,他緩緩地將腳收了回來,轉而回過頭。

在他的身後,那房門口站著一個虛影——地藏王!

……

握著沉香的卷子,猴子衝出了大殿一躍而起,化作一道金光朝著華山的方向衝了去。

……

劉彥昌的房中,地藏王與須菩提對視著。

地藏王眉目帶笑,須菩提的眼睛卻已經緩緩眯成了一條縫。

許久,須菩提捋著衣袖輕聲嘆道:「佛門如今的實力,真是越發讓人忌憚了。果真是,後生可畏。」

「不敢當。」地藏王的虛影雙手合十微微躬身。恭敬地朝須菩提行了一禮。

「有何不敢當的?」注視著地藏王,須菩提輕聲笑道:「快了就是快了,慢了就是慢了。老夫還以為自己是第一個察覺的。沒想到,佛陀已經搶先了一步。果真是,後生可畏啊。」

「此事埋藏甚深,祖師晚一步,不奇怪。至於貧僧,不過是僥倖知之罷了,先到一步。也無甚意義。‘後生可畏’這四個字,實在當不起。」地藏王又是躬身行禮,仰頭道:「祖師是想修改這位書生的記憶吧?將他的記憶改為。他與三聖母相戀,生下沉香。」

須菩提意味深長地瞧著地藏王,那雙目緩緩地眯成了一條縫,卻不吭聲。

見狀。地藏王面無表情地說道:「普天之下。貧僧最佩服的,除了如來尊者,便數您,須菩提祖師了。」

「哦?」須菩提微微一愣,面無表情地瞧著地藏王道:「老夫何德何能,受此殊榮啊?」

「不顧道門、天庭、佛門三方重重壓力,為蒼生,出手助金蟬子一臂之力。可謂德之至也。八百年籌謀,將計就計。順勢而為,四兩撥千斤,布出這西遊大局。既在局中,卻又置身事外。八百年了,三界之中,除了祖師您,還有誰的手沒沾血呢?此為能也。」望著須菩提,地藏王淡淡笑道:「甚至連西行之後對你那徒兒的安撫都已經想好了,讓他遠離飛揚跋扈的楊嬋,安排另外一個穩定的歸屬,確實不失為一個好辦法啊。這世間,論佛法,當數西天如來尊者。論智,論德,論能,則當數您須菩提祖師了。」

聞言,須菩提頓時哼地一聲笑了出來。

他捋著長鬚拂袖道:「佛陀太過抬舉了。老夫,不過一矇混度日的老道罷了。此番言語,可切勿對他人說起,免得貽笑大方。」

……

此時,長空中,猴子正以極快的速度沿著須菩提先前走過的路朝這裡呼嘯而來。

……

朝著西方的天空看了一眼,須菩提話風一轉,道:「說正事兒吧,佛陀出現在這兒,總不會是專程來向老夫表達敬仰之情吧?」

「這倒不是。」

「那。」須菩提伸手指了指一旁躺著的劉彥昌道:「莫非佛陀是想制止老夫?我那徒兒若非不得已,絕不會登老夫的門。既然已經上了斜月三星洞,肯定,也已經去過生死殿,查過生死簿了吧?」

地藏王緩緩搖了搖頭,道:「貧僧是來勸祖師的。」

「勸我?」須菩提淡淡一笑,看似不以為意,那雙手卻不由得緊了又緊。

對他來說,所剩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對。」地藏王點了點頭道:「那地府的生死簿,已經被貧僧撕了,他自然查不出什麼。貧僧也不是非要礙著菩提祖師不可。讓那猴頭平白生出些誤會,對貧僧也並無好處。只是……那猴頭之苦,該由自己掙脫。祖師所做的已經夠多了,接下來,能否證道,就順其自然吧。一旦過了,屆時,即便貧僧不出手,也自然會有人出手。」

注視著地藏王,須菩提的眉頭微微顫了顫,那掩在袖中的手緩緩攥緊了。

……

片刻之後,一道金光從天空中悄無聲息地落下。

看到地藏王的虛影的瞬間,猴子整個怔住了。

那腦海中無數個念頭閃過。

他瞬間將金箍棒握在手中,怒視著地藏王道:「你怎麼在這裡?」

地藏王淡淡笑著,望向了一旁。

順著地藏王的目光,猴子看到了虛掩的房門。

下一刻,他衝入房中,看到了還昏迷的劉彥昌。

「你這是什麼意思?你對他做什麼了?」猴子猛地咆哮道。

地藏王又是淡淡笑了笑,瞧著猴子攤手道:「貧僧說什麼都沒做,大聖爺信嗎?」

猴子的眼角微微抽了抽。

一陣微風徐徐吹過,那虛影緩緩地消散了。

「別跑——!」猴子舉起金箍棒,想也不想地朝著地藏王砸了過去,卻落了空。

「查生死簿,查月樹,找這個,找那個。大聖爺,這八百年的光陰,您似乎一直在做這種事。這可一點都不像您那決勝深謀遠慮,未雨綢繆的師傅啊。」微風中,地藏王的虛影消散無蹤了,只剩下一個聲音在猴子的腦海中迴盪著:「聽貧僧一句吧。其實,什麼,都有可能是假的。什麼,也都有可能是真的。關鍵是你信什麼,又不信什麼……否則,等您把一切都弄得清清楚楚,自己的心,卻再也不清明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