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義一邊抹著汗,一邊來回地看著兩人。雀兒則是乾脆一言不發。這情形,她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猴子從來就不是能勸得動的人,清心的脾氣也有夠嗆的。說到底,這兩個人都是一路貨色。
就這麼堅持著,好一會,清心才緩緩回過頭來。冷冰冰地說道:「你要問可以。但我必須在場。」
「行。」猴子攤了攤手道:「反正也不是什麼不能讓人知道的。」
聞言。於義有意無意地與雀兒對視了一眼,緩緩鬆了口氣。
這下大概就打不起來了吧。
牽著沉香的手,清心一步步往回走,促膝坐了下去,卻刻意和猴子保持了相當的距離。
「沉香,告訴他吧。」
「師傅……」
「沒事,告訴他,不會有事的。」
警惕地看了猴子許久。沉香鼓著嘴低聲道:「我爹,叫劉彥昌。」
一聽到這個名字,猴子的心頓時咯噔了一下,瞪大了眼睛叱道:「那你娘呢?」
沉香嚇得連連後退。
清心一把將他抱住了。
「沒事,告訴他。說完我們就走。」
沉香默默點了點頭,支支吾吾地說:「我娘……我孃的名字我也不知道。」
「什麼?你不知道?」猴子微微一愣,惡狠狠地說道:「你孃的名字你怎麼可能不知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嘛……我娘死得早,我爹沒說,我怎麼知道?」
「哇」的一聲,沉香又哭了起來。
「你娘死……死了?」猴子的眼角微微抽了抽。
「好了好了。不要哭了。沉香乖。」清心一邊安慰著沉香,一邊扭頭問道:「我們可以走了嗎?」
猴子輕輕擺了擺手。撤除了護盾。那眼睛瞪得猶如銅鈴那麼大來回轉悠著,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牽著沉香,清心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待到清心走後,於義見猴子似乎還沒緩過神來,輕聲問道:「悟空師叔找沉香的父母,可是有什麼事?」
「沒什麼。」猴子伸手摸了把臉,那眼睛依舊咕嚕咕嚕地轉著。
自己的身上還放著楊嬋的髮簪。如果楊嬋真的出事了,二郎神倒真有可能不告訴猴子,但清心不至於還拿著髮簪讓他收沉香為徒,教成了讓沉香去救啊……
這麼說的話,楊嬋不可能是沉香的母親才對。
如此一來,事情應該就算是確定了,可猴子伸出去端茶盞的手分明卻在微微顫抖著。
抿了一口放下茶盞,於義又替他滿上了一杯。
「悟空師叔在想什麼?」
猴子緩緩搖了搖頭。
人有時候就這麼奇怪,一直害怕的事情最終確定了不是了,卻還要疑心不已,拼命地想要找出漏洞。
或許……是因為這件事對猴子來說,實在太重要了吧。
注視著茶水上飄蕩的茶葉,猴子就這麼端坐著一動不動地。
不多時,猴子又抬頭仰望屋頂,低頭俯視地板,一雙手盤了又鬆開,鬆開了又盤,如此反覆。那眉頭至始至終都緊緊地蹙著。
那副坐立不安的樣子,就連於義也感覺渾身不自在了。
正當於義準備要再開口詢問時,猴子卻忽然抬起頭來問道:「你們說……會不會是他母親沒死,但他爹騙他說,他母親死了呢?」
這一問,雀兒及於義都被問懵了。
……
潛心殿中,須菩提捋著長鬚緩緩地笑了出來。
轉過身,他邁開腳步飛速走出殿門,化作一道白光朝著華山的方向飛逝而去。
……
華山,映著紫光的洞府中,楊戩靜靜地站著。
「他出來了。」
「我知道。」楊嬋端坐在冰冷的石椅上望著空無一物的石面,微微點了點頭。
「可他沒說要來。」
「我知道。」
「他……應該是有顧忌吧。」楊戩輕聲嘆道:「聽說,在護送金蟬子西行,想與如來辯法。如果辯法贏了,如來的道心就破了。」
楊嬋的嘴角微微揚起,卻無論如何勾不出一絲微笑。
「你想出去嗎?」
沉默了許久,楊嬋微微搖了搖頭。
「我下次再來看你吧。最近因為他的事,三界都有些動盪,不得不處理一些備戰的事宜,會有點忙。」
楊嬋沒有回答。
楊戩靜靜地注視著自己的妹妹,好一會,轉身離開了洞府。
偌大的洞府之中,又是隻剩下楊嬋孤零零一個人,伴之以漫長,無止境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