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朵的鬼火在空中放射著妖異的光。
對方,這是在肆無忌憚地想要激怒自己。
是的,他們成功了。
此時此刻的猴子,已然怒火中燒。一口氣噎著喉中咽不下去的感覺讓他想當即操起金箍棒將這裡的一切全部砸個稀巴爛。
如果他只是一個人,也許,他已經這麼幹了。
可他不能。
不是第一天面對佛門了。在猴子心目中。這是個狡詐到讓人毛骨悚然的宗門。敢這麼做。他們必然有後手。
而最最糟糕的是。猴子所查的是沉香的身世,對應的是楊嬋。
連這種事對方都介入了,說明即使就算自己已經想盡辦法試圖讓楊嬋置身事外,對方依舊早早地將她作為棋子捏在手中……
「這……分明是陽謀啊。」
猴子緩緩地睜開眼睛望著漆黑一片的穹頂。
使用陽謀,說明對方已經能應對他所能做出的所有反應,甚至希望他做出反應。可能是一次單純的挑釁,但更可能是某種陰謀詭計的前奏。
就事論事的話,沉香的身世的重要程度遠遠無法和當初查雀兒的轉世相比。
要找到雀兒的傳世。當初只有查閱生死簿這一個辦法。要查沉香的身世,猴子卻有無數種辦法,只不過這件事說出去終究不好聽罷了。正如天蓬所說的,也不方便直接詢問楊嬋,所以他才會貿貿然跑到地府來查。
因為這樣最簡單,最直接,也最隱蔽,不會在自己與楊嬋之間留下任何芥蒂。
最開始猴子所想的,是在不驚動楊嬋的情況下,把事情搞清楚。
可現在生死簿被撕了……
很顯然。對方已經知道自己要找的是什麼了,對自己的舉動一清二楚。
老早已經把自己的底子查了個一乾二淨嗎?
怪自己太天真了嗎?
現在想想。似乎也沒什麼奇怪的。自己在五行山下昏睡了一百五十年,對方有足夠的時間對自己做一切他們想做的事,以佛門的實力,要查探這些東西並非不可能。
胡思亂想了好一會,猴子忽然哼笑了出來,伸手揉了一把臉。
被人死死捏住的感覺,真的很不舒服,非常不舒服!
緩緩地睜開眼睛,他面無表情地瞧著跪在遠處的鬼兵道:「你們的那個……地藏王,走的時候有交代什麼嗎?」
那些個鬼兵面面相覷,紛紛搖頭。
「沒有……很好。很好……」
這是**裸的威脅啊。
用楊嬋威脅自己。
片刻之前,猴子還在為沉香的身世憋得慌,現在,一把尖刀已經卡到了楊嬋的喉嚨上了。
緩緩地起身,猴子忽然從耳中掏出了金箍棒重重砸在一旁的書架上。
只聽「轟」的一聲巨響,那書架轟然倒塌了。書架上的生死簿傾斜而下,紙屑木屑紛飛。
幾個鬼兵嚇得撒腿就跑。
直奔出上百丈的距離,見身後再沒半點動靜,他們才一個個回頭張望。
預料中的暴怒並沒有發生,倒塌的書架旁,猴子只是拄著金箍棒靜靜地站著,氣喘吁吁。
分明只出了一招,卻好像已經疲憊到了極致了一般。
恐懼緩緩地消散,那些個鬼兵心中頓時升起了一絲疑惑。
「替我轉告地藏王,今天的事,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好一會,猴子低著頭,轉身一步步朝著大門走去。
沿途又是幾個書架被他隨手砸得粉碎。
……
「稟世尊,孫悟空已經離開生死殿了。」
「往這邊來沒有?」
那鬼兵恭敬地答道:「回世尊的話,沒有。」
「沒有?」
一旁的正法明如來從猴子的一疊竹簡中抽出了寫著「嗔」字的一枚,在地藏王眼前晃了晃。
地藏王不以為意,隨口問道:「那,他可曾說些什麼?」
那鬼兵略略想了想,道:「他說,讓小的轉告世尊,今天的事,他不會就這麼算了的。還有,他臨走時砸爛了幾個書架,小的正讓人修復呢。」
聞言,正法明如來只得又將寫著「嗔」字的竹簡放了回去。
「非是不怒,只是礙於形勢,發作不得罷了。」地藏王微笑著嘆道:「這金蟬子的證道之路,遠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