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半會的,離家的遊子恐怕還回不來。」震了震衣袖,地藏王輕聲嘆道:「貧僧前幾日心血來潮,新制了一副有趣的竹簡,若尊者有興趣,可否一同前往一觀?」
正法明如來默默點了點頭。
……
「我說,元帥啊。」小白龍低聲道:「你說不能叫大聖爺回來,那我們叫其他人來如何?」
「叫誰?」
「叫天庭的人。借用凡人之手,他們這也算搗亂凡間了,天庭想必不會坐視不理才對。」
「你有證據嗎?無憑無據地,你讓李靖過來,要多久,得來多少兵力?」扭過頭,天蓬壓低聲音對一旁的捲簾道:「無論如何,守在玄奘法師身旁。不能走遠。」
「明白。」捲簾低聲答道。
一旁的黑熊精也默默點了點頭。
小白龍顯然也聽到了,不過他還要守著他受傷的表弟。早已經自顧不暇。即便讓他走也走不了。
一眾僧侶從採石場的大門魚貫而出,玄奘走在了最前頭。
一排排的弓箭都拉得滿鉉指向了他。
雙手合十,玄奘對著那為首的將領行了一禮。道:「玄奘願降,只求將軍憐憫這一眾僧人,放他們一條生路。」
那為首的將領半眯著眼睛,注視著玄奘,一隻手舉在半空中,既沒下達命令受降,也沒下達命令攻擊。
四周的僧人一個個噤若寒蟬。小心翼翼地觀望著。
玄奘伸出了雙手,卻沒有人給他戴上鐐銬。
雙方就這麼僵持著。
好一會,一匹快馬來到那將領身旁。馬上計程車兵飛速下馬貼近將領耳邊細細嘀咕了幾聲。
天蓬耳朵微微顫了顫,頓時冷哼了一聲,低聲對其他人說道:「要他們將我們,連同其他僧人一同拿下。這是要把他們當人質的意思啊。」
「動手殺人的話。你們需要多長時間可以將這兩萬多的軍隊全滅?」小白龍忽然悠悠地問道。
這一問,眾人皆愣住了。
站在最前方的玄奘搖了搖頭,輕聲嘆道:「不可傷及無辜。」
「他們還是無辜的?」小白龍不由得哼笑了出來。
玄奘淡淡看了不遠處將弓拉得滿鉉計程車兵道:「他們也只是聽命行事罷了。」
小白龍的頭頓時搖得跟撥浪鼓一樣了。
一直以來,他都不太清楚證道普渡究竟是什麼,也就是被猴子連哄帶騙地拉上了賊船罷了。今天,他第一次感覺普渡是那麼地不靠譜。
那種感覺,就好像看著一個天真的孩童在暢想著一個他從未見過的世界一般——簡直就是滿口胡話。
瞧那一旁的黑熊精與捲簾的臉色,估摸著想法也和小白龍相去不遠了。
猶豫了好一會。小白龍悠悠道:「以前大聖爺在身邊的時候老覺得他太沖動,現在想想。衝動也有衝動的好處。沒了他,我們就是任人宰割的主啦……」
不多時,幾個士兵用手推車推來了一大堆的鐐銬,全部傾瀉到了地上。
那將領高聲吼道:「武器都放下,戴上鐐銬,饒你們不死!」
眾僧面面相覷,最終都望向了玄奘。
「真降?」
「真降。」玄奘一步步走向前去,伸手撿起鐐銬,戴在自己的手上。
見他如此舉動,那其餘的僧侶一個個連滾帶爬地奔了上去,心急如焚地將鐐銬戴到自己的身上。
那不遠處的眾多士兵看得都發笑了。
這恐怕,還是他們第一次看到這麼心急地要給自己戴上鐐銬的人吧。
天蓬靜悄悄在九齒釘耙的柄上摁上了一個法印,有意無意地瞧了其他幾人一眼。
其他幾人領會了他的意思,一個個也都在自己的兵器上摁上法印。
緊接著,他們已經鬆開了自己的武器。
那一柄柄的重兵器掉在地上,一聲聲的悶響,那地面都微微顫了一下。
這一下,為首的將領臉色可就沒那麼好看了。
不過不好看歸不好看,箭在鉉上不得不發,既然來了已經走到這一步了,說什麼他們都不能後退。
一大群長槍兵迅速上前,將眾人連同一應僧人在內全部團團圍住。
將領一步步走到玄奘跟前正要開口說什麼,天蓬卻已經擋到了玄奘身前。
「你們要拿要放我不管,但玄奘法師,必須跟我在一起。」
這一句話放下去,那將領頓時沒了脾氣,只得默默點了點頭。
星夜,將近兩萬的大軍高舉著火把押送著僅存的一千餘名僧侶以及玄奘一干人等緩緩地朝王都走去了。
……
情況實質上還是沒改變,就算被俘,那些個「護衛」還是一個個緊守在玄奘身旁。
遠遠地望著平原上正朝王都走去的大軍,多目怪淡淡嘆了口氣道:「希望大聖爺能再晚點回來吧。去將他們的兵器都收起來,沒了兵器,動手的勝算就大了。」
正要轉身之時,一個士兵匆匆來到他身前,跪地拱手道:「稟國師,陛下請您過去一趟。」
稍稍猶豫了一下,多目怪隨口道:「知道了。」
……
此時,地府中的猴子正握著一份生死簿,瞪圓了眼氣得瑟瑟發抖。
千般隱瞞,百般忽悠,結果,翻到自己想要的那一頁的時候,竟發現已經被撕了。而且還是剛撕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