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猴子表情有些異樣,清心當即高傲地仰起頭。
短暫的沉默之後,猴子面色如常地將髮簪收了起來,輕聲道:「什麼意思?」
「有人讓我給你帶話。」
「什麼話?」
清心將沉香推向前去,一字一頓地說道:「三聖母說了,讓你收他為徒。日後好讓他劈開華山,將三聖母救出來。」
「劈開……華山?」這一說,猴子的呼吸頓時有些急促了。
楊嬋的意思,猴子自然是明白。可他現在能去嗎?
如果能去,他還在這裡幹嘛?
就算離開了五行山,他也沒有跳脫這三界。只要如來佛祖一天還存在,就好像在他的頭頂懸了一把劍一樣。
莫說劈華山救楊嬋了,就是恢復天道修為,猴子說是沒必要,其實又何嘗不是不敢呢?
任何過頭的舉動,都有可能給佛門以藉口。任何藉口,都可能帶來身邊之人的傷亡。六百多年前的那場災難,那種無能為力的痛,無論如何,猴子都不想再經歷一遍了。
難道這時候去把楊嬋接出來,讓她和自己一起承擔這個風險嗎?
猴子不願意,也不敢。
眨巴著眼睛,猴子輕聲道:「髮簪留給我了,你帶著這孩子回去吧,我不收什麼徒弟。」
「然後呢?」
「什麼然後?」
「什麼然後?」
一時間,四目交對,兩個人隔著三丈的距離就這麼僵住了。
沉香仰著頭,睜大了眼睛,那目光在彼此之間來回。
那四周的人也都默默地看著。
一陣微風掠過,捲起了地表的沙塵。
清心的眉頭微微蹙了起來:「你,就不打算做點什麼嗎?」
「我做什麼用得著向你報告嗎?」
清心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哼道:「你能好好說話嗎?」
「我沒好好說話?」猴子冷哼一聲道:「準確地說,其實我不是沒好好說話,而是我壓根不想和你說話。你聽清楚了,我很討厭很討厭你,非常討厭你,希望你滾得遠遠的,不要再沾任何與我有關的事情。如果你不是我師妹,如果不是看在老頭子的份上,我早宰了你了。也許還不只宰了那麼簡單。還有,我和楊嬋的事不用你管,不管你是出於好心還是惡意,都不用你管。這是我們的私事,輪不到你管。你聽懂了嗎?」
一口氣,猴子將長長的一段話都說了出來。
這一大頓話說完,清心整個都怔住了。
她微微睜大了眼睛,有些錯愕地望著猴子。
說罷,猴子一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轉身便拖著金箍棒朝著原本端坐的地方走了過去,不再搭理清心了。
此時,就連一旁的玄奘都悄悄斜眼朝著清心望了過去。
清心呆呆地看著猴子,那眼中已經泛起了淚光。
「哭也沒用。」猴子撇過臉去,悠悠嘆道:「討厭的人,流淚,看上去就更討厭了。」
頓時,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沉香手足無措地張望著。他小心翼翼地扯著清心的裙角。
「姐姐……別哭。」
清心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腦袋,那嘴角微微上揚,卻怎麼都笑不出來。
好一會,她深深吸了口氣,眨巴著眼睛道:「沒事,沉香,我們走。」
沉香?
猴子的耳朵頓時微微顫了顫,連忙瞪大了眼睛回過頭來。
清心遠遠地瞪了猴子一眼,將沉香抱上了八卦。
緊接著,自己也跳上了八卦,一運靈力,飛走了。
由始至終,猴子都沒有開口阻止,那雙眼睛卻越瞪越大。
清心一走,眾人當即就活絡了起來。
小白龍走到猴子身旁坐了下來,拍拍猴子的肩道:「這對話,怎麼就那麼帶火藥味呢?大聖爺,我覺得你們兩個前世肯定是結怨了。」
「她剛剛叫那孩子沉香?」
「啥?」
猴子側過臉,十分認真地問道:「她剛剛,是不是叫那孩子沉香?」
小白龍略略想了想,撓了撓頭道:「好像是吧,我也聽不太清楚,怎麼啦?」
一旁的黑熊精插嘴道:「就是沉香沒錯,大聖爺,小的聽得很清楚。」
聞言,猴子的嘴角頓時抽了兩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