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河上,清心還在帶著沉香來回逃竄。
獄狨王忽然頓住了身形。
低頭望去,他猛然發現那原本漆黑如墨的河水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清澈。心中頓時一驚。
對於河面上的人來說,河水是否已經開始還原,可謂是一目瞭然。對於在河底的人來說卻不一定了。
術法依舊維持,意味著河底的一切河面上依舊無法感知到。而一旦能感知到,則意味著術法已然解除。而對於身處河底,並且擁有破解黑水玉石的人來說,解不解開術法,都能夠清晰地視物,所以無論河水如何變化,他們都不會有一絲一毫的感覺。
……
只一剎,猴子便已經先於其他人反應過來。
他舞動金箍棒擺出一個突刺的姿勢。
「長!」
一聲清叱,手中的金箍棒頓時化作一道金光猛地伸長,刺穿堤壩斜斜地插入浪濤之中。
……
「放心吧,我會把你的魂魄帶回地府的,讓你和你那親愛的父王一起長相廝守!哈哈哈哈!」
一陣大笑之中,鵬魔王緩緩舉起了方天畫戟對準了鼉潔的咽喉,目露兇光。
正當此時,鼉潔卻緩緩地笑了,那笑容之中有一種說不出的狡黠。
還沒等鵬魔王和獅駝王從鼉潔這一絲笑意中感覺出什麼來,鵬魔王已經覺得背後一涼,那水緩緩地擴散了開來。晃動他的羽毛。
正要落下的方天畫戟頓住了。
那背後的東西也同樣頓住了,懸停在距離鵬魔王脊部不足一尺的地方。
鵬魔王瞪圓了眼一動不動地站著,驚恐地望向獅駝王。
此時此刻。獅駝王早已驚得張大了嘴巴。
無聲無息懸停在鵬魔王身後的,是金箍棒的一端。那另一端,還握在相距二里開外飛地之上的猴子手中。
「你……你居然敢解開術法!」獅駝王猛地吼了出來。
「我有什麼不敢的?咳咳……」一縷鮮血從鼉潔的口中溢位,緩緩地飄蕩在水中。
他面無表情地仰望著頭頂陽光也透不入的深淵,輕聲道:「你們能騙我,難道我還會坐以待斃嗎?」
那臉上的笑意更濃了,那是一種最後的垂死掙扎。瘋狂的笑。
「不如……一起死吧?」
兩位妖王都緊緊地咬著牙,驚恐地望著已經有些癲狂,卻奄奄一息的鼉潔。
猴子的聲音同時在兩個妖王的腦海中響起了。
「放下武器。現在放下武器。跪地求饒,我還可以賞你們一個死無全屍。萬年以後,你們的魂魄還可以輪迴。否則,就是魂飛魄散。永不超生!」
鵬魔王的手在抖。那啄咬得咯咯響。
獅駝王的眼球來回轉動,已經徹底慌了。
「怎麼辦?」獅駝王用傳音的方式驚恐地問道:「現在怎麼辦?水已經還原了,我們……我們死定了!這次真的死定了!當初就不該來!就不該……」
「不要慌!你個廢物!不要慌!」鵬魔王的聲音直接轟在獅駝王的靈魂上。
頓時,原本已經腳軟的獅駝王鎮定了下來。
「我們,還有機會……不要慌,我們還有機會。」鵬魔王瞪圓了眼睛,一道道的傳音被送入了獅駝王的腦海中。
「大聖爺,鼉潔這條命給你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猴子淡淡答道:「你的命不值錢。」
「我知道……總之。任你處置了。」說罷,鼉潔閉上雙目,一動不動地躺在河底。
鼉潔已經徹底放棄了,那另外的兩方,卻還在僵持著。
猴子的金箍棒緩緩貼近鵬魔王的脊背,似乎在催促對方做出最後的答覆。那兩個妖王卻在不斷來回地使著眼色。
忽然間,獅駝王一聲暴吼,掄起九環大刀就朝鼉潔砍去!
「狗改不了吃屎!」猴子微微調整金箍棒,隔著二里的距離用那細長得似乎只剩下一條直線的棍子乾淨利落地將獅駝王手中的九環大刀挑飛了。
緊接著,重重捅在獅駝王的腹部上,將他整個頂飛。
鮮血在河水之中緩緩暈開。
又一個翻轉,金箍棒打在正要逃亡的鵬魔王肩部,將鵬魔王手中的方天畫戟都打落在地。
兩妖王分開兩邊開始沒命地奔逃。
天蓬低聲問道:「怎麼樣了?」
「不好打,太遠了,使不上勁。」猴子淡淡嘆了口氣,將手中金箍棒插入鼉潔身旁的泥沙中。
金箍棒一端變重變大,一端猛地縮短,將猴子朝著鼉潔所在的位置猛地扯了過去。
河水的術法解除了,法陣卻還在,這也許已經是猴子目前最有效的移動方式了吧。
與此同時,鵬魔王和獅駝王已經急匆匆地來到了河底法陣陣眼邊上。
獅駝王急切地要朝那陣眼之中的金身衝過去。一旁的鵬魔王一驚,連忙將他攔住。
「你要幹嘛?」
「帶……帶走金身……」
「帶你娘!帶著金身,我們兩個都別想逃!」
說罷,鵬魔王一把推開獅駝王,自己俯身雙手摁在法陣的兩個節眼上。
道道靈力從鵬魔王的掌心流入法陣之中,頓時,整個法陣放射出如同旭日一般的璀璨光芒!
此時,猴子已經落到了鼉潔身旁。
「還活著嗎?」
「活……活著。」
「那就好好活著,回頭跟你算總賬!」
一個轉身,猴子揚起金箍棒,對準了百丈開外的鵬魔王直刺了過去。
就在此時,劇變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