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六章:金身

大潑猴 甲魚不是龜 第2頁,共2頁

又移動了,他們分明沒有動,可是河水,乃至於河底的淤泥都在動。更糟糕的是猴子的距離忽遠忽近,顯然還沒擺脫河底困局。

就這樣的態勢之下,猴子真的能找到自己嗎?

正當天蓬都有些絕望的時候,正從半空中緩緩下墜的猴子凌空調整身形,將自己手中的金箍棒直接指向了天蓬所報給的位置!

「長——!」

一聲叱喝之下,猴子手中金箍棒驟然伸長,貫穿了河流颳著天蓬的護盾刺入了玄奘身旁河底的淤泥裡!

一時間。海底的砂石淤泥都被掀了起來。

天蓬頓時恍然大悟。連忙朝著就在不遠處的金箍棒伸出手去。

可正當此時。鵬魔王卻忽然破開了天蓬身後的護盾,出現在玄奘身旁。

情急之中,天蓬只得轉身一耙子朝鵬魔王砸去。

鵬魔王連忙閃躲,這一閃,卻距離玄奘更近了。

而就在此時,天蓬的身後,獅駝王驟然出現,一個橫劈在天蓬背部重重開了一刀。

一聲慘叫。鮮血噴灑而出。

劇痛之下,天蓬只得轉身應對。

鵬魔王一手揪著玄奘,一手握著方天畫戟猛地後退隨時準備遁入黑水之中。

此時此刻的天蓬,已是強弩之末。

負傷、失血,身陷險境,同時對付兩個實力與自己幾乎齊平的對手,外帶還要保護玄奘。這對他來說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任務。

然而,就在這激鬥之中,天蓬拼盡全力重重一擊砸在獅駝王手中的大刀上,虎口劇痛之下。獅駝王只得往後退了兩步,不慎踩中了身後斜斜刺入淤泥之中的金箍棒。

頓時。這一側的震動感瞬間傳到了金箍棒的另一端。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只聽「嘭」的一聲巨響……那護盾的頂部,猴子鑽進來了……

一瞬間,獅駝王、鵬魔王,那臉刷的一下白了!

「原來是你們!」

只見猴子凌空一個翻滾,一腳重重踢在獅駝王的臉上,直接將他踢飛了出去。

緊接著,他腳尖落地,一個衝刺,一拳重重擊在鵬魔王的腹部。

這一擊之下,那背部的護甲都被撕裂了。

劇痛之中,鵬魔王只得鬆開了拽著玄奘的手轉身遁入黑水之中。

猴子沒有追擊,而是迅速將玄奘背在身後,一手拽著傷痕累累的天蓬,一手握著金箍棒,大喝一聲——「長!」

頓時,那金箍棒破開河水衝向對岸。

「握住!」

站在岸邊的黑熊精看到重重砸在自己身旁的金箍棒迅速反應過來,連忙一把握住!

下一刻,在黑熊精的拖拽下,那金箍棒以極快的速度縮短,扯著猴子、玄奘、天蓬三人一同衝出了水面!

……

黑色的河水一波接一波地拍打著河岸,看上去就好像海浪一般。

跌坐在淺灘之中的三人那身上的衣物都已經被染成了純黑的顏色。

「孃的,原來是他們!別讓我遇到,讓我遇上了,這兩個傢伙一個都別想活!當初就不該留他們一條狗命!」拖著玄奘與天蓬,猴子罵罵咧咧地朝著河岸走去。

一縷縷的黑水從玄奘和天蓬的口中嗆了出來。

遠處,黑熊精和捲簾涉水急匆匆地朝他們奔來了。

「別罵了……罵也沒用。」天蓬重重咳了兩聲,咳出了血,拖著猴子的手乏力地在水中浮動著:「這陣仗不是他們能搞出來的,他們背後有人指使。就算沒有他們,也會有另一撥人來做這件事。」

那血從傷口不斷地溢位,浮在水面上,紅黑兩色參雜,看上去就如同水墨畫上的硃砂。

這一番激鬥,猴子基本上是毫髮無損的,天蓬已經負了傷,玄奘一介凡身,雖說也是隻剩下半條命,但相比天蓬還好上許多。

最起碼,還能掙扎著自己站起來。

「沒事吧?」

玄奘上下檢查了一番,緩緩搖頭:「先看看元帥怎麼樣吧。」

猴子將天蓬背了起來。

「傷得很重?」

「有點。」天蓬面色慘白地答道:「死不了。不過你要是再晚點來,我估計就真死了。」

「關鍵時候,要相信大聖爺,懂嗎?」

猴子嘿嘿地笑著,揹著天蓬一步步地走向河岸,與捲簾等人匯合。

……

此時,那河底,三位妖王已經聚到了一處。

一旁的法陣依舊流轉,那正中的乾瘦老僧依舊一動不動的坐著,某種奇異的金色元素如同螢火蟲般飄散四周。

由始至終,他都沒有半點動靜,看上去就好像已經坐化了一般。

鼉潔握著鵬魔王給他的那柄金色錐子小心翼翼地看著三人。

獄狨王沒有參加偷襲自然是安然無恙。

獅駝王中了猴子那一腳。那臉上遍佈著痛苦的神情。似乎還沒緩過來。看樣子已經有點夠嗆了。

鵬魔王也同樣捱了一擊。不過看上去並無大礙。

瞧著面色有些難看的三位妖王,鼉潔小心翼翼地說道:「剛剛,為什麼不直接擒拿玄奘呢?或者殺了他也行啊。」

鵬魔王翻了翻白眼,冷哼一聲道:「我怎麼做事用得著你管嗎?」

「這不是管不管的問題。」鼉潔憨笑著說道:「剛剛那麼好的機會……」

話音未落,鼉潔已經發現鵬魔王在怒視著自己,當即將到嘴邊的話給嚥了回去,扭頭道:「我去監視他們。」

眾妖王也不吭聲。

無奈,他只得悻悻離開。

待鼉潔走後。獅駝王才蹙著眉頭道:「剛剛……確實是難得的機會。」

鵬魔王伸手揉了揉太陽穴,冷眼道:「你懂什麼,剛剛那種情況下動手,一個不慎,玄奘隨時可能殞命。」

「這有什麼關係?」獅駝王仰頭道:「地藏王不是說了嗎?只需用金錐取血,取到血就行,至於玄奘死活,不管。」

聞言,鵬魔王冷笑一聲,悠悠嘆道:「他肯定不管了。其實不是不管,而是死了更好。只是殺玄奘這檔子事。不能出自他的口罷了。這和釋迦摩尼不能殺玄奘一個道理。都美其名曰要考驗玄奘,其實啊,就是都在證自己的道,都在辯自己的法。」

微微頓了頓,鵬魔王接著說道:「不過,對我們來說,玄奘是萬萬不能死的。這一點,你們一定要記住。」

「這是為何?」一旁的獄狨王挑了挑眉頭問道。

「因為玄奘死了,我們算什麼?」伸手捂著腹部被猴子擊打過的位置,鵬魔王一步步走到那法陣邊緣,注視著裡面的僧人道:「玄奘死了,那猴子就破罐子破摔了。你以為他真無法解決這黑水?要硬來,他完全可以讓整條河改道斷流。再說了,佛門承諾給你我的,你們就都當真了嗎?玄奘活著,那猴子就是個威脅,我們就是刀,可以讓他們的手不沾血。玄奘一死,那猴子就屁都不是,而佛門,也不再需要我們了。嘿嘿……那條鼉龍小子到現在還沒弄清楚狀況呢。報仇?到時候魏徵是死了,仇是報了。那猴子一怒,他那一家子,連塞牙縫都不夠。西海龍宮全部拿去陪葬都不夠,又有誰來替他們報仇呢?」

聞言,獅駝王不禁忐忑地點了點頭。

那一旁的獄狨王卻是一臉的無奈。

很明顯,他們都走錯了。猴子放過紅孩兒的事情已經傳遍了三界,猴子根本沒打算和昔日的下屬計較到底。

如果當初他們好像牛魔王一樣低頭認錯,或許根本不需要走到猴子的對立面去。

可事已至此,誰還能保證猴子能像原諒牛魔王那樣原諒他們呢?

走錯了一步,現在他們也只能硬著頭皮一路走到黑了。

沉默了好一會,鵬魔王緩緩地笑了出來,道:「別擔心,他們暫時跑不了,我們還有機會。」

……

此刻,已是日落西山之時,眾人卻並沒有遠離黑水河而去,而是在河岸邊上露宿。

當猴子踏上黑水河的河岸之時,便已經發現這對岸的土地不知何時也已經籠罩在法陣之中。快步往四周尋了一圈,他很快便發現他們踏上的根本不是什麼對岸,而是這黑水河中的一座「島」,或者說是這黑水河畔的一塊一里見方的飛地,那四周盡是翻滾的黑色河水。

「千算萬算啊……」猴子不禁無奈地笑了出來。

這就是我在明,敵在暗的壞處了。

簡單地說,對方一開始派出那鼉潔來當艄公,便是已經打定了主意將自己一行人誘使至此。在那小船上東拉西扯,用極其緩慢的速度過江,一方面是為了嘗試捕捉機會,另一方面,則是為了拖延時間,麻痺這一行人,等到船順河走到這一帶再動手。

雖然依舊沒有真正脫離危險,但好在對方也沒膽子踏上陸地來。總體而言,也算是暫時扳回一局吧。

可這樣的局面應該如何突破呢?

直接用金箍棒將他們一個個帶過黑水河嗎?

雖說對方指不定在河裡還暗藏了些什麼,但這招也不是不可以。最起碼,猴子在的時候這些人是沒辦法拿他們怎麼樣的。

可是,這麼遠的距離,一次猴子能帶幾個人?萬一猴子離開帶人的時候對方忽然偷襲怎麼辦?

想著想著,猴子忽然想到了小時候聽過的一個奇葩故事。說是一隻老虎生了兩隻小老虎,一隻豹,一旦大老虎不在,小豹就會咬死小老虎,現在要過獨木橋,一次只能帶一隻,要將三個小傢伙都安全帶過去,應該怎麼辦?

老虎怎麼能生出豹子來呢?

這個問題,猴子至今沒搞懂。

一路胡思亂想著,猴子緩緩走回了紮營的地方,看見玄奘正在一旁生火,黑熊精正在蒐集柴火,負了傷的天蓬依舊躺臥著不動。

一步步走到天蓬身旁,猴子盤腿坐了下去,望著河面悠悠道:「好點沒?」

「好多了。」天蓬乾咳了兩聲,緩緩道:「也許我們都猜錯了,來的不是佛陀。」

「那是什麼?」猴子回過頭來。

抿著唇,天蓬猶豫了好一會,低聲道:「很可能是……某位佛陀成佛的金身。這玩意有時候比佛陀本身還難對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