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叔祖。」
「師叔祖?」
「對。他是於義的弟子,於義是伊圓師兄的弟子,見了我得叫一聲師叔。他的弟子,可不就得叫我師叔祖了嗎?」說著清心笑道:「以後啊,無論你是拜入我門下,還是拜入那猴子門下。都是他的師叔了。」
沉香轉悠著眼睛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依舊是一臉的懵懂。估計是沒聽懂吧。
就年齡來說,他已經算是很激靈的了,不過師叔祖、師叔一類的輩分名詞顯然還是太生僻了,在尋常的人家,也不大可能聽得到。
如今的斜月三星洞比起以前規模還是差不多,但大概是因為位置較之前更加偏遠的關係吧,弟子卻少了許多。一路從山門往裡走,都走出上百丈了。也沒見幾個弟子。
當然,更重要的原因應該是於義今天講經。
須菩提已經好幾百年都沒開過講了,二代弟子只剩下清心和猴子,猴子就不用說了,清心也經常是兜率宮和斜月三星洞兩邊跑。現如今,身為三代弟子中佼佼者的於義已經是這裡真正意義上的執掌者。他的課,自然是眾弟子趨之若鶩的。就連臨近的一些道觀洞府中的遊散修仙者有時候也會列席旁聽。
順著小路走過一片紫竹林,清心終於回到了自己的住所靜心院了。
雖說名字裡有個「院」字,聽上去很大,但其實也不過是兩間平房外帶一個小院子罷了。
其中一座是清心的住所。另一座是清心在斜月三星洞中主要的活動場所,裡面有一間小小的書房和一間小型煉丹房。作為修仙者來說,居住已經是綽綽有餘了。
平日裡不在的時候,這裡都是交給觀內弟子打理的。
走在外面的時候還沒什麼感覺,可一踏入清心的住所,沉香就整個呆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站著泥巴的鞋子脫了下來,卻又猶豫著該不該邁開腳步跨過門檻。
「怎麼啦?」清心回頭問道:「還站在外面幹什麼?」
沉香低頭看了看自己髒兮兮的襪子,又伸長腦袋看了看裡面光潔的地板,可憐巴巴地望著清心。
「哪那麼多講究!」一伸手,清心直接就將沉香給拎了進去,點著他的鼻子笑眯眯地說道:「這麼小氣吧啦的,怎麼當我清心的弟子?」
沉香眨巴著眼睛不說話。
正當此時,那身後已經急匆匆地追來了一個人。
一進門,雨萱連忙躬身拱手道:「雨萱參見清心師叔。」
瞧見沉香的時候,她也是一愣。
清心緩緩地直起身子。
「怎麼啦?」
「於義師兄聽說師叔回來了,特地讓弟子趕過來看師叔有何差遣,還有……」
「還有什麼?」
「還有……於義師兄讓弟子提醒師叔,師尊就在潛心殿。」
聞言,清心頓時愣了一下:「老頭子說想見我?」
「說倒是沒說……不過,師尊交代於義師兄,若是師叔回來了,就告訴師叔他在潛心殿。」
「我知道了。」清心點了點頭,深深吸了口氣,伸手將沉香推向前去,道:「你先幫我個忙吧,幫他洗個澡,換身乾淨點的衣服。」
雨萱默默點了點頭,伸手就要去拉沉香。沉香卻連忙將自己的手藏到身後。
「怎麼啦?」
「爹說,男女授受不親,我……我自己洗。」沉香小聲說道。
……
此時,黑水河上,猴子的戰鬥還在繼續著。
他已經使出了法天像地化作數百丈的巨人,那河水也不過漫到他的胸前,即使不施展任何飛行術法,按道理他也能輕而易舉地淌著河水過河。
可惜,對方顯然早有準備。
當猴子剛一使出法天像地的時候,那幾條肆虐的水龍捲便一下向他纏繞了過來試圖阻攔他的腳步。
猴子當即揮舞著金箍棒朝著那幾條水龍捲掃了過去。
一擊之下,幾條水龍捲當即被擊得粉碎,化作漫天飛雨。
然而,還沒等手中的棍子再次撐住河底,它們便又是從水中生長了出來,無論如何都無法擺脫。
漸漸地,猴子陷入了困境,舉步維艱。
若是平時,猴子要掙脫是相當容易的,壞就壞在他的法天像地。
這種術法有利有弊,而此刻,無疑是弊大於利。
無奈之下,猴子乾脆一咬牙,將手中的船整艘朝對岸拋了出去!
整艘船,連同船上的人如同流星一般朝著對岸飛了過去。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這短短的一瞬,天蓬已經將玄奘背在了身後,藉著猴子的力道朝著對岸衝去。
可也就在這一瞬間,一隻黑水匯成的巨手忽然從水裡伸了出來。
法陣的作用之下,天蓬一時間無法凌空改變方向。就在這短短的一瞬,天蓬,連帶這玄奘一起被那巨手穩穩地拿住,拽入了河底!
一時間,猴子傻眼了。
顯然,他低估了對方的準備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