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長的走道上,兩人並肩而行。
她們走得很慢很慢,一路沉默著,誰也沒先開口,似乎都在細想著什麼。
溫潤的陽光透過葉的縫隙灑在她們身上,留下點點斑駁。
慢慢地,清心落到了後方。
「清心。」
「啊?」
「你……有什麼想問的嗎?」
「沒……沒有。我是隻想跟你說……對不起。」
「對不起?」
「恩,對不起。」
雀兒恬靜地笑了笑,抬頭仰望綠葉。深深吸了口氣。
「沒什麼。我已經習慣了。而且……那些本來就不該是我的。」
「還是……還是要說‘對不起’。」
「你不打算去見見他嗎?」
清心微微搖頭。
她低著頭。兩隻手交錯身前,在不斷擰著手絹。
「真的,不去見嗎?只要你見到他,跟他說明,你就會得到你一直以來期待的一切。」
「可我以什麼身份去說呢?」
雀兒微微側過臉,看了她一眼。
清心微笑著。
陽光下,眼眶中有點點晶瑩在盪漾,讓人忍不住心酸。
「清心只是他的師妹。除此之外沒有別的瓜葛,她覺得,沒必要說。風鈴不想說,因為風鈴不想強加給他任何他本來就不想要的。雀兒……雀兒也不想。其實……」望向雀兒,清心笑道:「其實現在很好,不是嗎?」
「你真的這麼想嗎?」
「當然是真的了。」清心深深吸了口氣,撐起笑臉,稍稍加快了腳步,挽著雀兒的手道:「我說的……當然是真的了。」
「我聽說你去了一趟華山,見了楊嬋。」
這一剎。清心的步伐微微僵了一下。
好一會,清心才緩緩地笑了出來。道:「李靖,李靖說怕他再惹事。我只是……只是想著去一趟華山好摸清他的底牌而已。」
雀兒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我只是……只是想要有個了斷罷了。萬一……萬一他真的西行,玄奘真的證道了,到時候……到時候他會不會就查到我?那可就麻煩了,所以……所以我才……」
雀兒依舊沒有說話,靜靜地聽著。
「其實,我真的已經放下了,那些都是前世的記憶,關我什麼事?根本就是與我無關的事,他是他我是我……你說對不對?他在乎的是楊嬋,如果……我是說如果,也許……」
那話到這兒就哽住了,清心再也說不下去了。
她鬆開了挽著雀兒的手,停下了腳步。
似乎刻意為了避開雀兒的目光,她低著頭,用手掩著唇。
雀兒回過頭靜靜地看著她。
好一會,清心低聲道:「雀兒姐,我……我有點不舒服,想先回去了。」
也不等雀兒回答,她已經回過頭一手掩著唇,大步地往回走,那步伐越來越快,漸漸變成了小跑,消失在綠林小道的盡頭。
……
東海龍宮。
敖聽心匆匆跨入大殿,望見了站在大殿正中的猴子,連忙低頭福身行禮。
「敖聽心,參見大聖爺。」
猴子回頭看了她一眼,擺了擺手道:「起來吧,找你有點事兒。」
「謝大聖爺。」聽心又是微微福身行了個禮,才起身,道:「不知大聖爺有何吩咐?」
「你有……糧食嗎?」猴子伸手比劃著說道。
「糧食?」聽心微微一愣,道:「大聖爺想要多少糧食?」
「很多,要足夠烏雞國一整年吃的糧食。」
「烏雞國……有多少人?」
「大概有兩百萬吧。」猴子想也不想地答道。
「兩百萬人?」聞言,敖聽心不禁啞然,好一會,她才又是福身行了個禮,輕聲道:「大聖爺,龍宮富甲天下,但這糧食……那是陸上的東西,龍宮真沒有。如果數量不多,聽心還可以讓人拿些金銀細軟到凡間去買。可是兩百萬人一年的吃食……也不是不能買到,只是這麼一買,恐怕就有許多地方要鬧饑荒了。」
猴子摸著下巴略略想了下,接著說道:「那你給我出個主意,上哪裡,可以弄到這麼多糧食?」
「大聖爺若是不急,聽心可以給天庭請個旨,賜下一年風調雨順。到時候凡間各地糧谷滿倉,聽心再著人偷偷去買。這樣一來,既能買到糧食,又不至於引發饑荒。」
「不行,等不了一年,我現在就要。」
「現在就要的話,這件事恐怕就只有上報天庭,由陛下下旨干預,才能解決了。」聽心輕聲道。
……
兜率宮。
正漫無目的行走在綠林小道上,稍稍平復了心情的清心從衣袖中取出了玉簡,貼到唇邊。
那玉簡的另一端當即傳來了哪吒的聲音:「那猴子又來找麻煩了,我爹說讓你趕緊過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