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勢頭不對,玄奘連忙三步並作兩步擋在捲簾身前。
混亂之中,「嘭」的一聲,一塊石頭重重砸在玄奘的左肩上,緊接著,是第二塊,第三塊……
屋頂上的猴子噌地一下就站了起來,攥緊了金箍棒準備發難,卻恍然看見天蓬正暗暗給他使眼色,讓他不要動作。
漸漸地,原本喧囂的場面稍微平復了一些。那站在前排的幾個都面露尷尬之色,一個個避開玄奘的目光。
只見玄奘捂著胸口,喉嚨一甜,一口鮮血溢了出來。
頓時,整個場面徹底安靜了下來。
玄奘緊蹙著眉,微微仰起頭道:「諸位施主……若信得過玄奘,還請聽玄奘一言。」
所有人都靜靜地望著玄奘。
閉上雙目好不容易緩過勁來,玄奘輕聲道:「記住貧僧方才與各位所講的,萬事,須得以己度人,莫讓嗔怒矇蔽了理智。理順了因由。才能將問題徹底解決。」
回頭看了縮成一團的捲簾一眼。玄奘接著說道:「不如。還是按照先前的方略,先讓貧僧與陛下談一談吧。」
所有人依舊靜靜地望著玄奘。
人群之中,有幾塊石頭掉落在地。
見狀,玄奘這才側過臉朝天蓬點了點頭。
仰起頭,天蓬對著猴子喊道:「下來一下,有點事情找你。」
「找我?這種事找我作甚?」
天蓬沒有答話,猴子很快意識到天蓬是認真的,點了點頭。從屋頂一躍而下。
黑熊精也跟著跳了下來。他那龐大的身軀一齣動,雖說知道他沒惡意,但還是怪瘮人的。一時間,院子裡的民眾紛紛避讓。
幾個人迅速進了這廢棄宅院的廳堂,黑熊精則把守著大門不讓民眾進入,又順手丟了兩個術法,將這四面漏風的廳堂都籠罩了起來,免得他們的談話被外面的人聽得一清二楚。
進了廳堂,捲簾的臉色才稍稍好看了一些,卻還是時不時地往外張望。那臉上盡是惶恐之色。
猴子上下打量了捲簾一眼,拍了拍天蓬的肩。道:「果然沒料錯,還真是有修為的,而且還是個太乙金仙了。不過,這你找我來幹嘛?你自己收拾了不就結了?」
捲簾有些忐忑地看著猴子。
天蓬深深吸了口氣,道:「他就是你一直在找的捲簾大將。」
這一說,猴子不由得整個怔住了,連忙扭頭又是上下打量了捲簾一番。
幾百年過去了,幾百年,猴子也不過見過捲簾幾次,何況捲簾的身材,樣貌,都已經發生了極大的變化,一時間猴子肯定是難以辨認。但細細感知之下,確實覺得這氣息有些熟悉。
好一會,猴子才面帶疑惑地問道:「你真是捲簾?」
捲簾微微點了點頭。
「那你怎麼會跑到烏雞國當國王的?」還沒等捲簾回答,猴子又甩了甩頭,指著捲簾一字一頓道:「跟我西行,不用再東躲西藏了。等完事兒了,你想要什麼,都好商量。天庭的那個通緝令現在就幫你撤銷,如何?」
捲簾有些驚恐地望著猴子。
一旁的天蓬乾咳兩聲,道:「我都跟他說過了,西行,沒問題,不過你得把他在這裡闖的禍,先解決了。」
「這裡的……」猴子回頭看了一眼門外。
這門,是虛掩的。由於術法的關係,門外的人看門內是黑漆漆一片,但門內的人看門外,卻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些個百姓正一個個伸長了腦袋張望。
「解決他們?」
「對,我是解決不了。現在整個烏雞國四處都是起義,一片混亂。如果你來的話……」
「想怎麼解決?殺了?」
捲簾低聲道:「四處都是起義,我派兵鎮壓,撲滅了這邊,結果那邊又著火了。永遠都撲滅不了啊……」
「那是你的兵無能。」猴子嘿嘿笑道:「要解決也簡單,回頭我讓呂六拐把大軍召來,別說四處起火了,就是每個平民都是叛軍,也能解決。」
天蓬意味深長地瞧著猴子,道:「我還以為你統治花果山那麼大的妖國,對這些政務能有什麼深入見解呢。現在的問題是怎麼平息眾怒,你當初就這麼當妖王的?」
「不然怎麼當?難不成你想我挨個去說服他們?我才沒那功夫呢。」猴子攤了攤手道:「反正以前在花果山,誰鬧事兒,誰敢給我下絆子,我就抽誰,就這麼簡單。」
一時間,捲簾和天蓬都有些無語了。不過回想起來,當初猴子也確實就是這麼幹的,而且效果還相當不錯。
也許兩者所處的位置以及身為王者本身的地位,終究是不一樣吧。
稍稍沉默了一下,玄奘輕聲道:「這件事,不如讓貧僧來拿主意,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