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站了好一會,清心才再次邁開腳步往前走。
遠處的紫色光芒越來越亮,漸漸地,已經隱約能看到另一端的景象。
清心又是停下了腳步,好一會才再次往前走。
就這麼走走停停,短短的一段路,足足走了一刻鐘,哪吒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當他們漸漸接近那紫色光芒所在的空間時,一個聲音從彼端傳了過來。
「是哪吒嗎?」
這是個女人的聲音,略帶沙啞,聽上去冷冷淡淡地,有一種說不出的疲倦。
兩人停下了腳步,哪吒連忙扯著嗓子喊道:「是我,楊嬋姐。我來看你來啦。」
「還有誰?」
「額……還有……清心。你不認識,她是須菩提祖師的第十一位入室弟子,應該算是你師叔了。」
沉默了好一會,彼端才再次傳來聲音:「是斜月三星洞的人……來這裡,有什麼事嗎?」
「她想來見見你,可能想問你什麼事兒吧。」說著,哪吒朝著清心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往前走,清心卻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
哪吒壓低聲音道:「幹嘛?不是你自己要來的嗎?」
清心依舊一動不動地站著,一手掩在胸前,呆呆地眨巴著眼睛,似乎在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緒。
就這麼沉默了許久,洞窟之中再次傳來了楊嬋的聲音:「找我,有什麼事嗎?」
清心深深吸了口氣,仰起頭道:「你想出去嗎?」
哪吒頓時愣了一下,連忙望向洞窟深處,又轉過臉來看清心。
他做夢也想不到,清心跑過來居然是問楊嬋這句話。
然而,許久,那洞窟深處沒有回答。
又是深深吸了口氣,清心將聲音提高了八度,喊道:「你想出去嗎?我可以幫你。我可以幫你逃出這裡。」
「出去?我能去哪裡?」
「去……去任何地方,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想去哪裡都行。」
「我沒有想去的地方。」那聲音依舊冰冷。
哪吒的目光不斷在紫光所在與清心之間來回,略略有些驚慌了。
這是要幹嘛?劫獄嗎?這事兒讓二哥知道了還得了?
此時此刻的清心,已經全然沒有了在洞窟之外時那種冷漠,反倒像個慌亂的小女孩,她反覆地張口,似乎想說什麼,卻又每每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不斷迴圈往復著。
哪吒壓低聲音對著清心質問道:「你瘋了,想幹什麼?」
清心望著洞窟深處的紫光,沒有回答。
那洞窟之中的楊嬋也沉默著,沒有說話。
許久,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清心才鼓起勇氣喊道:「他回來了,他已經回來了。」
沒有回答。
「他之前被佛門壓在五行山下,壓了整整六百五十年,現在終於逃出來了。」
依舊是沉默。
「所以,你想出去嗎?」
問完,清心便睜大了眼睛呆呆地望著那紫光的所在,等待著答覆。
許久,那洞窟之中才傳來聲音:「不想。」
那聲音依舊冷冷淡淡地,卻比先前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為什麼不想?難道你不想和他團聚嗎?」
「有意義嗎?」
「為什麼沒意義?你在花果山苦守了那麼多年,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如果他想我了,會自己來,而不是讓你來。我寧願永遠地等下去,也不要……也不要在他身邊,看著他丟下我離開……」漸漸地,聲音之中帶了一絲哽咽。
「不是他讓我來的,是我自己要來的。」
「那我就更不會出去了。」
一時間,那對答似乎陷入了僵持。整個洞窟之中安靜得只剩下清心沉重的呼吸聲。
哪吒稍稍鬆了口氣,無奈地哼笑。
如果楊嬋真的願意出去,而清心又想劫獄,這一趟,他還真不知道如何自處呢。
就這麼僵持了許久,洞窟深處再一次傳來了楊嬋的聲音:「回去吧,我不會出去的。」
清心往前跨了一步,喊道:「為什麼不出去呢?風鈴已經死了,魂飛魄散,再也不會復活了。沒有她,你不是應該很開心嗎?沒有了風鈴,沒有了雀兒,你們之間再不會有任何的障礙。」
「回去吧。」
「你……」
「回去吧。」洞窟之中依舊傳來楊嬋冰冰冷冷的聲音。
清心微微張著嘴,一時間,卻不知道說什麼好。
時間緩緩地流逝著,紫色的微光之中,一滴清水順著巖壁緩緩滑落,無聲無息。
清心呆呆地眨巴著眼睛,輕聲道:「我會讓他親自來接你的。」
說罷,轉身便走。
哪吒頓時一陣錯愕,連忙對著楊嬋所在的方向喊道:「楊嬋姐,我先走了,下次再來看你。」
說著,他轉身快步朝清心追了上去。
「你究竟想幹什麼?」
清心默默地加快腳步。
「你剛剛是想劫獄嗎?二哥可不是那麼好惹的!」
清心依舊沉默著,快步向前。
「那妖猴四處惹事,楊嬋姐在這裡怎麼都比跟在他身邊安全。要不然二哥為什麼要軟禁她?再說了,楊嬋姐有沒有跟那妖猴在一起,關你什麼事?你沒事摻合這個幹嘛?」
清心猛地停下腳步。
哪吒也連忙停下腳步,瞪大了眼睛望著清心的背影。
許久,清心仰頭道:「關我事。」
說罷,又是加快了腳步繼續往前走。
呆呆地望著清心,一時間,哪吒的腦筋都有些轉不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