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一個月時間,他便結束了這場打了十五年的戰爭,將敵國王室所有成員的人頭打包送了回來。從此之後,方圓萬里,再也沒人敢小瞧寶象國。
想起與自己的駙馬初見之時,公主不由得面露甜甜的笑。
那一天,他騎著高頭大馬,帶著血染的旗幟得勝歸來,整個都城都在為這位戰神歡呼。
她戴著面紗,易了妝容。混雜在人群之中喊啞了嗓子,拍紅了手掌。像一個熱情的小粉絲。
他們沒有見過面,然而,他卻一眼就認出了她。
騎著馬,他脫隊朝她飛奔而來,單膝跪地,雙手將一封卷軸捧到她的面前。那是敵國的地圖,也是他準備獻給寶象國國王的聘禮——一塊相當於寶象國國土三倍大小的領地。
那一刻,所有的人都在注視著這位公主殿下,她感覺自己都要被那炙熱的目光融化了。
他用只有他和公主能聽到的聲音說,他是一隻狼妖,是天庭二十八星宿之一,天將奎木狼。而公主,是披香殿的侍女,因犯錯,被判下了謫仙井,所以,他就跟來了。他說他想娶她,問她願不願意嫁?
其實那時候她什麼也沒聽清,一股熱血上湧,她早已被突如其來的愛情衝昏了頭,只記得他問自己願不願意嫁給他。所以,她拼命地點頭,什麼矜持都不要了。
緊接著,國王也同意了他們的婚事,王都中的每一座房子都掛起了紅綢以示慶賀,宴席足足擺了三個月,舉國歡慶。
那一刻,她無疑是天地間最最幸福的女子。
婚後,他被委以重任,好像變戲法似地整頓吏制,強化軍統,興修水利……每一項政策,都恰到好處,每一個舉動,都卓有成效。就連什麼年份應該種植什麼作物,他都一清二楚,從未有過遺漏。
僅僅十幾年的時間,他將一個原本貧弱的國家變成了一方霸主。也正因此,他在這個國家有著遠遠超過國王的威望,有人敢抗旨,卻沒有人膽敢違抗他的命令。
因為違抗他的人,會被所有人唾棄。
如果故事到這裡就結束,也許,會變成一段千古傳唱的佳話吧。
可惜,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那麼完美的事物。
當日第一個孩子出生,便已經嚇壞了駙馬府裡的眾人。一直以來,他們都是想盡各種辦法不讓孩子接觸外界。當時所有知道的人,包括公主自己都還以為這特異的長相,不過是巧合罷了。誰知道,第二個孩子又是如此,緊接著,第三個依舊如此。
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坊間早有各種謠傳,而直到前幾日……終於,事情就變成了如今這般模樣。
「怎麼?」駙馬緩緩地朝公主走了過來,低聲問道:「後悔嫁給我了?」
公主緩緩搖了搖頭:「榮華富貴都享受過了,這患難,也該跟你共度才是。」
「不介意我是妖了?」
「這不重要。」
「那什麼重要?」
「重要的是,你是我的丈夫。」
說著,公主仰起頭看著駙馬,淡淡笑了笑。
駙馬微微一愣,伸出手,將公主擁入懷中。
「放心吧,沒有人能分開我們的。即使是玉帝,也不能。」
……
此時,王宮中,年紀一大把的寶象國國王正在書房中來回地踱著步,嘴裡不斷叨唸著。
「那妖怪十幾年前用妖法迷惑了幾乎所有人,就連本王也著了他的道,讓娶了本王的三公主,成了我寶象國的駙馬。這些年來,他在我寶象國作威作福,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不,不僅僅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有時候他連本王的旨意都敢不聽。那些個臣子,一個個也是陽奉陰違,顯然都是受了他的迷惑!此妖不除,難卸我心頭之恨!」
「那他究竟為什麼這麼做呢?」一旁的玄奘輕聲問道。
「為什麼?這還有為什麼?」寶象國王勃然大怒,吼道:「肯定是為了本王的王位!為了我寶象國祖傳的江山社稷!」
「還有貪圖三公主的美色。」一旁的大臣附和道。
「對對對!一定是如此!」寶象國王猛地點頭,望向玄奘,又重重地重複了一遍:「一定是如此!」
玄奘與身旁的天蓬面面相覷。
只聽天蓬乾咳兩聲,道:「陛下,此事,恐怕還另有內情。」
「什麼內情,你說!」
深深吸了口氣,天蓬道:「這妖怪,在下見多了。可古往今來,妖怪莫不歸於山林,會為了美色王權跑到城邦之中的,當真是少見。如果他真如陛下描述的那般,識得變化之術,又懂得觀風測雨,那起碼也有化神境了。如此妖怪,放到哪裡,都是一方霸主,犯不著冒著風險跑到這裡來當駙馬。」
「怎麼?」寶象國王把眉一橫,冷聲道:「你這是覺得本王在撒謊,還是覺得我寶象國的駙馬不值一文了?」
「不敢。」
一旁的大臣低聲道:「就算不是為了美色王權,也是為了我寶象國國庫中堆積如山的財寶。」
咬著牙,寶象國王重重唾道:「對!一定是如此!只要你們替本王除了這妖怪,要什麼,本王都給你們!我堂堂寶象國的駙馬竟然是一隻妖怪,若是流傳出去,讓本王顏面何存?讓本王如何面對我寶象國的列祖列宗?」
緊接著,寶象國王又是一通咒罵,越罵越難聽,越罵越匪夷所思。
那一旁的玄奘與天蓬都靜靜地聽著,默不作聲。
到末了,寶象國王抬頭望了一眼窗外灰濛濛的天,重重哼道:「今天天色已晚,也不為難你們了,就先休息吧。養足了精神,明天替本王除妖!聽懂了嗎?」
說罷,甩手就走。
也不等兩人回答,一旁的侍從便已經將他們都請出了書房。
一路上,天蓬與玄奘對視了好幾眼,卻都只是沉默著。而那四周的侍衛則都時不時地悄悄朝他們望,眼神之中似有異樣的味道。
到了宮門口,見了在門外等候的黑熊精和小白龍,他們一起被侍衛領到了城中一處僻靜別院裡。安頓好了,那些個帶路的兵衛才離開院子,卻並沒有完全離開,而是將這所別院團團圍了起來,就好像生怕他們跑了一樣。
那兵衛剛把大門關上,小白龍便急匆匆地問道:「不是要我們降妖嗎?那妖在哪裡?」
「大聖爺不在,那寶象國王所說,聽上去又不合情理……」說著,玄奘轉而望向了一旁的天蓬。
「怎麼啦?」小白龍有些疑惑地瞧著兩人,道:「還是什麼了不得的大妖不成,要大聖爺出馬?難不成我們三個加起來都不夠他打?」
稍稍沉默了一番,天蓬輕聲道:「此事事有蹊蹺,暫且還不能妄下定論。今夜,我先夜探駙馬府,查一查虛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