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正要吞服,猴子卻伸過手來一把握住他的手腕,瞧著鎮元子悠悠道:「說好了,如果他有什麼事,你這五莊觀,我雞犬不留。就算你遣散了門人也一樣。」
鎮元子微微仰起頭,朗聲道:「放心吧,真要害他,老夫方才與你繼續僵持下去便是了,無需多此一舉換個罵名。」
猴子這才鬆開了玄奘的手腕。
遠處的修者,天空中的巡天將,還有那至始至終潛藏著的太乙真人不由得都伸長了腦袋觀望。
直到他們看見玄奘將丹藥吞服下去,看見鎮元子出手將靈力注入玄奘的體內牽引藥力,看見玄奘的臉色漸漸好轉,才一個個鬆了口氣。緊接著,又一個個面面相覷,一臉的疑惑。
新的訊息又是傳遍了三界。
御書房中,玉帝握著最新呈上的奏摺,整個人如同洩了氣的皮球一般癱坐在龍椅上,自嘲式地笑了起來。
然而,對李靖來說,麻煩還沒結束。
收到了猴子與鎮元子和解的訊息,呂六拐下令艦隊返航,自己則帶著幾位部將加速朝著萬壽山趕。其他兩撥,牛魔王、九頭蟲,則停下了整支艦隊,徘徊不前。
為了將這好不容易稍稍緩和的局勢徹底平息,李靖開始派人與這兩位妖王接觸,勸說他們撤離部隊,讓一切恢復原狀。
一場一觸即發的大戰,就這麼輕易地落下了帷幕。
人參果樹又是將根莖重新紮入土中,鎮元子騰空而起,揮舞著手中的拂塵。
點點金光從空中灑下,亂石微微顫抖著飛了起來,重新拼組。
原本被毀壞的一切,正緩緩地在他的幫助下一點一點恢復原狀,包括草木。
瞧著在小白龍的攙扶下緩緩走入剛剛恢復原狀的閣樓中的玄奘,猴子不由得蹙起了眉頭,轉而望向了一旁的天蓬。
「你剛剛和他說了什麼了?他怎麼就忽然改變主意改變得那麼徹底了?」
天蓬抿了抿嘴唇道:「說了一些,關於普渡的事。」
「關於普渡的事情?」猴子的眉頭蹙得更緊了:「什麼關於普渡的事情?你跟我也說說。」
說著,猴子伸長了耳朵。
瞧著猴子,天蓬淡淡笑了笑,卻是轉身走了開去,悠悠道:「還是你自己悟吧。玄奘法師每天都在身旁,你就沒想過深入瞭解你正在守護的‘道’嗎?」
猴子聽得越發懵了,伸手掏了掏耳朵快步跟了上去,吆喝道:「究竟說了什麼你給我說清楚,說話別說一半吶。」
猶豫了許久,高空中的太乙真人最終還是轉身離開了。
……
此時,兜率宮中,清心正蹙著眉頭盯著前來稟報的道童。
那道童給她盯得渾身不自在,那頭越埋越低。
好一會,清心深深吸了口氣,問道:「然後呢?」
那道童仰起頭來呆呆地眨巴著眼睛。
「我問你然後呢?就這樣就結束了?沒再打了?」
道童呆呆地搖頭。
「搞了半天就這樣結束了?」清心頓時有些抓狂了,「啊——」地尖叫了一聲,嚇得一旁的雀兒都睜大了眼睛有些錯愕地望著她。
「我都準備好召集人馬下去參戰了,你忽然告訴我他們不打了?這算怎麼個意思?怎麼個意思?怎麼個意思——!你給我說清楚——!」
尖叫著,清心伸手就要去拽那道童的衣領,一旁的雀兒連忙握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止住,輕聲道:「清心妹妹息怒,這又不是他的錯。」
「我知道不是他的錯,可是……可是……我都準備好了,就給我看這個……實在是……」
憋了一口氣,清心轉過身去一腳重重踹在一旁裝有天道石粉末的大盒子上。
只聽咣噹一聲。還躲在地下室中的太上老君捂著胸口猛地擦汗,一旁的須菩提掩著嘴強忍住不笑。
雀兒低聲問道:「清心妹妹這是怎麼啦?」
扭過頭,清心推開雀兒望向那前來稟報的道童,緊蹙著眉認真地問道:「這次前前後後,那猴子受傷了沒有?」
「沒。」
「一點都沒?」
「一點都沒。」
「他的對手是萬壽大仙吶,還加上人參果樹,他居然沒受傷?」
那道童仰起頭略略想了想,答道:「一路都是他壓著萬壽大仙和人參果樹打的,要說萬壽大仙和人參果樹的話,倒是多少受了點傷,他的話,沒有。」
緊接著,就是一陣沉默,兩人大眼瞪小眼地。
好一會,清心撫著胸口深深嘆道:「不會的,不會的,他是地仙之祖鎮元子,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屈服?肯定還有後手,肯定還有後手。怎麼都應該給那猴子一個教訓的。」
話音未落,只聽一位道徒匆匆奔了進來,拱手道:「最新訊息,萬壽大仙果然有後手!他要和那妖猴結拜了!」
頓時,清心眼睛都直了,差點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整個大廳中一時間寂靜無聲。
「這……這就是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