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章:包容與忍讓

大潑猴 甲魚不是龜 第2頁,共2頁

正當此時,猴子的聲音在玄奘的腦海中響起了:「你知道有人在偷聽嗎?」

「天蓬元帥?」玄奘問。

「那豬頭偷聽這不算秘密啦,他沒聽那才叫稀罕。是……另外兩個人。他們這次似乎錯估了我的感知範圍。」

猴子嘿嘿地笑了起來,緩緩扭過頭去,黑漆漆的夜空。

聞言,玄奘也順著猴子的目光望了過去。

……

就在玄奘目光觸及不到的遠處,與猴子目光觸及的瞬間,靈吉微微一驚,正要轉身後退。卻恍然看見一旁的文殊一臉的淡然。

「他們已經發現我們了。」

文殊緩緩搖頭道:「無礙。」

「無礙?」靈吉連忙問道:「你不怕那猴子動手?」

……

山莊外。猴子咧開嘴悠悠地問道:「這兩個傢伙怪煩人的。我可以宰了他們嗎?」

「阿彌陀佛。」玄奘雙手合十道:「最好不要。」

「為什麼?」猴子問。

玄奘輕聲答道:「這西行,本是證道之事,對方,也並未直接出手。若你此時與佛門直接起爭端,那佛祖,便可堂而皇之地干預,再也不用冒著破道心的風險了。」

「這樣啊。」猴子扭了扭脖子坐回原地,悠悠嘆道:「行吧。那就留他們一條狗命吧。」

……

遠處,文殊半眯著眼睛輕聲道:「你已經輸了,或者說,從一開始就從未有過勝算。靈山諸佛都還以為設下障礙,玄奘便會知難而退,卻不知道,這西行一事早在金蟬子之時,便已謀劃。包容、忍讓……」

說到這兒,文殊不由得笑了起來,那是由衷的。

「放棄佛位。遁入紅塵,受盡萬般苦難。只求體會眾生的苦,僅僅為了這‘包容’二字。這眼界……即便眾生不解,即便村民敵視,又算得了什麼?如此一來,也便明瞭為何正法明如來要助他一臂之力了。說到底,我們都輸了。」

靈吉微微低著頭,沉默著,許久,淡淡嘆了口氣道:「此事,是否稟報?」

「稟報與否,有何差異?」

「這……」

「還是學學正法明如來吧,我們就在一旁看著,看看如此大智慧,能證出什麼佛果。興許,會是一番新天地也不一定啊。」

夜空中,二人望著那山莊的方向沉默著,緩緩轉身,朝著西方遁去。

……

山莊外,猴子瞧著玄奘輕聲道:「他們走了。」

玄奘默默點頭。

「也許還會回來。」

玄奘依舊默默點頭。

「你真一點不在乎嗎?」猴子忍不住問道。

「在乎又如何?不在乎又如何?」玄奘雙手合十,緩緩閉上雙目,道:「三界,很小,證得佛果,便可以直通天地。三界又很大,裡面有佛門,有道家,有天庭,有地府,有妖怪,有萬般生靈。這一路,我們什麼都會遇到。對這一切,須得包容,卻又只能做好自己,不可太過在意,否則,便是自亂陣腳。」

猴子不禁瞧著玄奘道:「你想得也未免太多了吧?」

「這些事,總要有人去想,不是嗎?」

猴子撿起玄奘放下的數字,將那些在地上的四個字通通打上叉,嘆道:「這些我想不來,太繁瑣了,比悟者道還繁瑣。這樣活著,很累。」

玄奘輕聲到:「大聖爺想不來,那就讓貧僧來想。往後再有這般事情,就都交給貧僧來處理。如何?」

猴子仰起頭望著星空道:「行吧,往後,我只管打的,其他的你自己解決。」

……

此時,南瞻部洲崑崙山。

夜空中,一身紅色鎧甲的哪吒手持火尖槍,腳踩風火輪,渾身冒著火光如同一顆隕石般呼嘯而來,穩穩地落到金光洞大門前。

火光散盡,他單膝跪地,朗聲道:「弟子哪吒,參見師傅!」

早已站在大門前的太乙真人抖了抖拂塵,輕聲道:「起來吧,觀裡說話。」

說罷,轉身便走。

哪吒連忙拄著火尖槍起身,快步跟上。

兩人一同走入了金光洞中,進了大殿。

待到坐定,一個住觀的童子奉上了茶水,便退出了門外,關上殿門。

偌大的殿堂中,只剩下幾盞燈微微地放射著光。

哪吒躬著身子輕聲問道:「師傅急招弟子過來,究竟有何要事?」

低頭抿了口茶,太乙真人低聲道:「為師問你,那妖猴孫悟空,可是已被佛門放出來了?」

哪吒一驚,連忙縮了縮脖子,睜著一雙眼睛眨巴眨巴地望著太乙真人。不說話了。

太乙真人臉色一冷,厲聲道:「怎麼?連為師都不能知道?」

哪吒低著頭扭扭捏捏地答道:「爹說了,這件事不能讓人知道。」

「這麼說。確有此事了?」

「有是有……可是……」

「為師問你。那妖猴現在何處?」

「這……」哪吒猶豫著答道:「他現在正護送一個和尚西行呢。」

「西行?」太乙真人深深吸了口氣。又接著問道:「那和尚可是金蟬子轉世?」

聞言,哪吒頓時鬆了口氣,樂呵呵地說道:「原來師傅都知道啊?這樣的話,可就不是弟子洩露的了。」

話音未落,只見太乙真人重重一掌打在地板上。

「咣」的一聲巨響,整個大殿似乎都震動了起來。

哪吒嚇得連忙收起笑意,坐正,低頭。

太乙真人瞪著哪吒氣沖沖地叱道:「如此重要之事。為何你早知道,卻不來報?」

「重要?」哪吒一下有些懵了,輕聲問道:「師傅,這事兒有何重要?」

「既然不重要,為何玉帝要下令隱瞞?」太乙真人反問道。

哪吒緊蹙著眉,撓撓頭道:「這弟子就不太清楚了,大概是怕妖猴重歸的訊息影響太大才隱瞞的吧……」

「哼,影響太大?影響誰?」太乙真人撐著膝蓋緩緩起身,在大殿中來回踱著步,道:「如若那妖猴還想重新召集眾妖。天庭就是想瞞也瞞不住。如若他不想,即便讓妖怪知道了也無所謂。至於佛門。那妖猴就是從他們手上跑出來的,他們能不知道?」

停下腳步,太乙真人狠狠地瞪了哪吒一眼,道:「你說,玉帝這是要瞞誰?」

一時間,哪吒更糊塗了,蹙著眉頭低聲問道:「陛下是要……瞞師傅您?」

「是道門!他瞞的是我道門!是我崑崙山!」太乙真人抿著唇,握著拳頭恨恨叱道:「這玉帝真是……我道門將他推上玉帝之位,如今看來,他是翅膀硬了。如此重要之事,竟然隱瞞?」

瞧著太乙真人那怒意沖沖的樣子,哪吒小心翼翼地問道:「師傅,弟子還是沒明白這件事有什麼好瞞的。」

「你不明白?那你知道金蟬子西行是為何?那妖猴又是為何甘心給他當保鏢?」

這一問,哪吒更是暈了。

這事兒他也沒親自經手,所知道的那一丁半點,也都是從他爹那裡聽來的,一來本身就知道的不多,二來,還被特地叮囑了不準外傳。如此一來,他想找個人幫忙分析分析都不可能了。

可這真的是在瞞道門嗎?

說瞞道門的話,這件事玉帝可是以最快的速度通報了三清、須菩提祖師、鎮元子的。

一時間,以哪吒的敏感度,實在想不明白這裡面的那些個邏輯。

猶豫了好一會,哪吒悠悠道:「師傅,聽您話裡的意思,您關注的不是那妖猴,而是金蟬子轉世的那個和尚啊?那和尚現在也就一副凡軀罷了,有啥好關注的?」

聞言,太乙真人只能扶著額頭無奈地嘆了口氣,呆站著不動。

哪吒依舊睜大了眼睛巴望著。

「你知道那和尚現在的具體位置嗎?」

「不知道。」

「有誰見過他?」

「我爹,還有二哥也去見過他。妖猴託東海捎信說要兩個蟠桃,所以爹和二哥就給送過去了,剛好見到了那和尚。之前是在南瞻部洲,現在在哪裡,就不知道了。」

好一會,太乙真人才轉過身來盤腿坐到哪吒面前,細細叮囑道:「為師這邊會派人查探他的下落,你也要密切留意,下一次,若有他的訊息,無論大小,即刻告知為師。」

「可是師傅,我爹說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哪吒低聲道。

這一說,太乙真人當即一愣,厲聲道:「你是天庭的戰將,但你首先是我闡教弟子。就連你爹也是一樣。明白嗎?」

哪吒稍稍猶豫了一下,只得無奈點了點頭:「弟子明白了。」

深深吸了口氣,太乙真人道:「好了,你回去吧。此事,切不可讓你爹知道,生出無謂的事端。」

「弟子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