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暴躁?」天蓬呵呵地笑道:「興許吧。」
屋頂上猴子的耳朵微微抖了抖,那牙磨得咯咯作響,卻沒吭聲。
玄奘連忙朝著猴子望了一眼,又回頭道:「元帥,還是說說那西行之事吧。」
「你說。」
「元帥所說,西行實乃教義之爭,玄奘不敢苟同。」
「哦?」
「成佛,乃是一個人的事,與他人無關,更不在乎他人如何看。貧僧所求普渡之道,乃是心中所念,同樣不在乎其他人如何看。如此一來,哪裡有‘爭’這一說?」
「不爭?」天蓬盤起手蹙眉道:「那我就不懂了,不爭,這妖猴為何要護你西行?若是爭的話,還說得過去。」
玄奘輕聲道:「不爭。西行,只為證自己的道,卻也難免會有些意外的收穫。」
天蓬微微一愣,很快明白了過來,點頭道:「玄奘法師這麼說,天蓬就懂了。法師力證普渡之道,乃是三界幸事。只是……」
說到這兒,天蓬朝著一旁靜靜站著的小白龍、呂六拐、黑熊精瞥了一眼,道:「如此大道,卻要一群妖怪來護送,豈不怪哉?」
「妖怎麼啦?你還不是妖?」屋頂上的猴子忽然拉長了聲音插嘴道:「一口一個妖地叫,那麼討厭妖,你怎麼就不去自殺呢?」
天蓬低著眉往猴子的方向瞥了一眼,只當沒聽見。
玄奘淡淡笑了笑,道:「妖,也是眾生,眾生平等。」
天蓬雙手合十朝著玄奘行了個禮,道:「大師慈悲。只是,大師要行普渡之道,這沿途的人類國度,恐怕都不會接受吧?到時候,還怎麼證道?難不成大師的普渡之道,只渡妖怪?」
玄奘反問道:「若不尋了大聖爺護送,元帥以為,玄奘該如何?」
「該……」天蓬微微張口,許久,卻又不由得苦笑了出來,點頭道:「大師妙計,是天蓬愚鈍了。」
玄奘又是朝著猴子的方向瞥了一眼,深深吸了口氣,抿著嘴唇輕聲道:「玄奘有一事相求,還請天蓬元帥應允。」
「讓我和你們一同西行?」
「正是。」玄奘輕聲道:「如若天蓬元帥應允……待事成之後,大聖爺承諾還您一副人身。如此一來,元帥與仙子的姻緣,便再無礙了。」
聽到這一句,猴子又是不由得伸長了耳朵。
一直站在天蓬身旁的霓裳連忙伸手拽了拽天蓬。
天蓬看了神色緊張的霓裳一眼,又抬頭瞧了猴子一眼,稍稍猶豫了一下,開口道:「玄奘法師的承諾天蓬相信,但他的承諾……恕天蓬無法相信。」
「你丫的,老子騙過你嗎?一口一個不值得相信,你什麼意思!」屋頂的上的猴子當即咆哮了起來,指著天蓬叱喝道:「你可以不答應,既然這樣,那就把我們的舊賬全部算清了,也沒必要再談了!」
「你以為我會怕你嗎?」天蓬橫眉豎目道。
這一說,猴子的臉猛地抽搐了。
掄起棍子,他一躍從屋頂上跳了下來,一步步朝著天蓬走去。
霓裳嚇得連忙護在天蓬身前。
玄奘連忙一個側身擋在他身前,撐開雙手。
「大聖爺息怒,天蓬元帥這麼說,自然有他自己的道理,強求不得。」
猴子咬牙叱喝道:「讓開,我要宰了這傢伙。」
身後的天蓬伸手拉開擋在身前的霓裳,輕聲應和道:「玄奘法師,你就讓開吧。」
「怎麼樣,連他都要你讓開,你就別再當爛好人了。」
對著這兩個一言不合就要開打的傢伙,玄奘不由得蹙起了眉頭,那頭都大了。
就這麼僵持了一會,玄奘忽然開口道:「我們走吧。」
「走?」猴子頓時一愣。
「對,現在就離開這裡。元帥既然已經拒絕,再加上……」玄奘伸手指了指躲在遠處的村民,輕聲嘆道:「我們也不便再叨擾了。待貧僧與高太公道過謝,我們就走,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