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啊——!快跑!」
無數的賓客都尖叫了起來,驚慌之中,他們迅速丟棄隨身的物品轉身朝著大門狂奔而去,連滾帶爬,互相擠壓。
只一剎,整個廳堂中原本擁擠的人流便已經一掃而空,簾布在慌亂中被扯爛,掉落在地。桌椅被掀翻,各種物品散落了一地,一片狼藉。
紅燭上的火在風中微微搖曳,一個蘋果被奔走的人群踏得粉碎。
此時此刻,整個廳堂中只剩下天蓬、霓裳、高太公、玄奘,還有現出了原形的呂六拐、黑熊精,以及本來就具備人形,沒有化作白龍的敖烈。
高太公驚恐地望著天蓬,緩緩後退,腳一軟,跌坐在地。
依舊站在原地的霓裳伸手揭開自己的紅蓋頭,望向天蓬,睜大了眼睛,整個呆住了。
天蓬緩緩扭頭朝著正在顯出原形同樣驚恐不已的呂六拐與黑熊精,又微微顫抖著伸出手去摸了摸自己的臉。
摸到了豬鼻子,豬耳朵。
只一瞬,他的心已經涼了半截。
「我……這是……」驚恐地望著霓裳,他緩緩地跪坐在地,捂著自己得臉痛苦地哀嚎著。
只一剎,就在霓裳的面前,天蓬的身形如同一個皮球般緩緩脹大,撐破了身上得紅衣,那口中長出獠牙,腦後生出一縷鬃毛,變成了一隻足有一丈高的龐大豬精。
霓裳手中的紅蓋頭掉落在地了,腦海一片空白。不斷地眨巴著眼睛,微微張了張口,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這是怎麼回事啊。為什麼……為什麼好好的一個人會變成妖怪……
高太公掙扎著想要繞過朝門外爬去,可那雙腳早已經嚇得使不上一絲力氣,只能好似一條毛蟲般不斷蠕動。
天蓬緩緩地仰起頭望向霓裳,又驚恐地低下頭去,掩住自己的臉。
「這就是……無法承受的秘密嗎?」霓裳神情呆滯的問道。
一瞬間,廳堂中的氣氛似乎都凝固了。
……
高空中,靈吉與文殊靜靜地注視著眼前的幻象。
在那景象中。霓裳呆呆地站著,一動不動,已經整個失了神。
天蓬披著破碎的紅布條匍匐在地。緊緊地抱著自己的頭,瑟瑟發抖。
高太公依舊掙扎著想要離開。
玄奘一行則互相對視著,一時間手足無措。
幾個膽大的村民遠遠地趴在大門外看著,悄悄議論了起來。
「那幾個人是妖?難怪他們出手那麼闊綽了。」
「可……剛鬣為什麼也是妖?不應該啊。我們從小一起長大……」
其中一位村民小聲道:「你們還記得嗎?他們說……和剛鬣是故人。六歲的孩童哪裡來的故人?如果他當時根本不是六歲的話。那就說得通了……」
瞬間那幾個村民臉色都不禁有些發青了。
誰能想到。自己這麼些年來,竟然和一隻豬妖生活在一起?
注視著眼前的幻象,許久,文殊長長嘆了口氣,輕聲道:「那五個珠子,是用來解除他們的變形術法的?」
「對。」靈吉輕聲答道。
「如此一來,這天蓬元帥怕是百口莫辯了。當然,事實也沒冤枉他。只是。如此這般……是何用意呢?」
靈吉微微揚起頭哼笑道:「那天蓬元帥不過是遭池魚之殃罷了。金蟬子揚言普渡……呵呵呵呵,眾生愚昧。如何渡得?師弟我,不過是讓他看看人心的真相罷了。他既然選擇了和一堆妖怪走在一起,就應該有心理準備會如此,所到之處,人去樓空。如此一來,還怎渡得了眾生?」
側過臉去望著有些得意的靈吉,文殊深深吸了口氣,轉而繼續凝視著幻象,輕聲道:「那你答應了黃風怪的事……」
「等他能過得了這一關再說吧。」靈吉隨口答道:「我們還是趕緊撤吧,驚動了妖猴,可沒那麼簡單就結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