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太公不由得愣了神了,半眯著昏花的眼睛在猴子以及眾人身上來回打量的好一會,又瞧了瞧一言不發的天蓬,到頭來卻是越發迷糊。
此時,猴子、呂六拐、黑熊精都已經化作人形,倒是不會嚇著高太公以及其他眾人,可這搭配也著實奇怪。
一個一身戎裝兩手空空的小夥子,一個拿著黑纓槍的壯漢,再加上一個帶著佩劍的白麵公子……若是這組合,走在路上被官差當做流竄的土匪給捉到衙門審問也不奇怪。
可在這三人之餘,又多了一個騎白馬相貌堂堂的和尚,還有一個駝著背,衣著頗為儒雅的老頭子。
這毫無共同特徵的幾個人走在一起,說是自己女婿的朋友,這算怎麼回事?
好一會,高太公才緩過神來,緊蹙著眉對猴子輕聲道:「剛鬣六歲就流落到我高老莊,你們是他來到高老莊之前的朋友?」
「六歲就來了?」猴子連忙改口道:「不好意思啊,高太公,剛剛說錯了,應該說,我們是他兒時的玩伴。後來失散了。前幾日聽說他要成親。特地趕來。這,老太公該不會不歡迎吧?」
高太公也不直接答覆。深深吸了口氣,他挺起腰桿子,轉而面向天蓬道:「賢婿啊,他們說的,可是真的?」
此時此刻,天蓬早已臉色鐵青,一雙眼睛依舊死死地盯著猴子。
「喂。你老丈人問你話呢,怎麼不答呀?」猴子笑嘻嘻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與此同時,一個聲音已經傳到了天蓬腦海中:「想說什麼就說唄,拆穿了,大不了一起現原形。話說回來,你的原型我還沒見過呢,他們見過了嗎?正好一起看一看,哈哈哈哈。」
天蓬臉上的肌肉微微抽了抽,看猴子的目光越發狠辣了。
猶豫了好一會,他只得緩緩轉過身去。對著高太公拱了拱手道:「爹,確如他所言。」
聽到這一句。老太公才稍稍鬆了口氣,點了點頭道:「既然是遠道而來的友人,那就請吧。」
說罷,他轉身招了招手道:「阿才,替幾位安排住所,都是來道賀的賓客,可切勿失了禮數了。」
說罷,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早已滿頭大汗的天蓬一眼,又對著猴子拱了拱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一行人就這麼被迎入了高老莊。
猴子倒是無所謂,不管天蓬看他的目光如何毒辣,不管高太公的表情如何疑惑,也不管四周的投來怎樣異樣的目光,他都全當沒看見,只管大搖大擺地往裡走。
其餘的眾人可就不同了,這當中數玄奘最為嚴重,由始至終,都是一言不發。
很快,他們被安排到了偏院中。由於正值山莊辦喜事,許多路途比較遙遠的親朋也都趕來,幾個人只得被全部安排到一間屋子裡。
待一切安排妥當之後,那被派來安排的家奴高才便告了退。而他前腳剛走,小白龍就利索地將所有的門窗全關了起來,緊張兮兮地湊到猴子身邊低聲問道:「大聖爺,您找天蓬元帥……找他幹嘛?」
「我愛找誰找誰,這事兒輪得到你過問嗎?」猴子若無其事地踱著步,隨手抓起桌上果盤裡的紅棗丟進嘴裡,嚼了兩嚼,悠悠道:「嘿,我們好歹也是他的‘故人’,遠道而來,他也不不過來招呼一下,就安排個住處就沒影了?真是不通禮數啊。」
玄奘盤腿坐在臥榻上,一言不發,只靜靜地瞧著猴子。
黑熊精趴在視窗透過窗欞往外張望,時刻警惕著。
呂六拐藏在衣袖裡的手則由始至終都握著匕首。
小白龍喃喃自語道:「還禮數呢?不拿刀對砍就不錯啦。他殺了花果山多少妖怪?花果山剿了整個天河水軍,這深仇大恨,就投十次胎也化解不了。」
猴子攤了攤手道:「我這不是放下身段不跟他計較了嗎?」
「好像是大聖爺您殺他的天河水軍比較多啊,你當然不計較了。」
聞言,只見猴子臉色一變,惡狠狠地瞪著小白龍道:「你想死是不是?」
「不是!」小白龍連忙躬身低頭,再不敢亂說話了。
整個房中頓時變得安靜無比,只剩下猴子吧唧吧唧吃水果的聲音。
時間就這麼一點一滴地流逝著。
到了深夜,興許是因為需要準備的東西都已經準備得差不多得關係,山莊中漸漸沒有了原本的熱鬧,許多房間裡的燈火也已經熄滅,就剩下三三兩兩的幾盞孤燈。
「咚咚咚」,房門敲響了。
「進來吧。」猴子隨口說道。
木頭摩擦的刺耳聲響中,那門被緩緩地推開了。
月光順著敞開的大門,照到了猴子的腳邊。
門外,一身紅衣的天蓬握著一柄長劍靜靜地站著,冷冷地注視著懶懶靠坐桌前的猴子。
那劍刃在月光下放射著森森寒光。
凡間裡的其他眾人一下都繃緊了神經,唯獨猴子,依舊若無其事,就好像天蓬壓根就不存在一般。
「換個地方說話吧。」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