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一章:風雨欲來

大潑猴 甲魚不是龜 第2頁,共2頁

聞言,猴子頓時啞然失笑,半眯著眼睛問道:「怎麼破?你倒是說來聽聽。」

玄奘略略想了下,側過臉去注視著猴子道:「成佛,拋棄所有的一切,四大皆空,唯留佛法,由此而論,佛既是佛法,佛法,既是佛。佛與佛之間的戰爭,斗的不是力,而是‘知’,是‘行’,說到底,乃是意識之爭。若是堅守的‘法’敗了,那麼佛,也便真的成了無根之萍,失去了存在的意義。施主可知,當日金蟬子佛身如何失的?」

猴子的眉頭頓時微微蹙起了,有些遲疑地說道:「我記得是靈山辯法,戰敗了。失的。怎麼?你是想說讓你再跟如來戰一場。你能贏?要這樣那就簡單了。我背上你,到靈山,見如來,不過舉手之勞,一炷香的時間都不用。可你真能贏嗎?可別到時候我出來了,你又輸了,累及旁人啊。」

說罷,猴子意味深長地瞧著玄奘。

只見玄奘笑了笑。擺手正色道:「哪裡是那麼容易,要辯法,除了‘知’,還要‘行’。所以,西行一路,名為取經,實為證道。」

「說了半天,你就是還是沒辦法破如來的道心咯。」猴子哼笑道:「要我保護你沒問題,誰來了我都能擋,可是如果如來親自來了呢?那記憶裡的東西你又不是沒看到。他來了,我可救不了你。到時候。道還沒證,你就身首異處了,我找誰哭去?」

這一通話說下來,玄奘卻不以為意,他仰著頭,遙望著星空,淡淡笑了笑,嘆道:「他不會來。」

「你怎麼就知道他不會來?若我是如來,你要破我道心,我三下五除二就把你宰了,話都不多說半句。」

「若你是如來,貧僧也省了那麼多事了。」玄奘笑了笑,側過臉來瞧著猴子道:「他不會來,是因為他不能來。」

「什麼意思?」

「貧僧先前已經說過,佛法之爭,乃是意識之爭。」注視著猴子,玄奘似笑非笑地說道:「他為何要來?如你所說,貧僧要破他道心。可若他相信所持佛法真高於貧僧所求之法,貧僧此行,不過自取其辱罷了,他何須在意?若他真憂心貧僧能破他道心,以至於親自對貧僧出手,那麼……他未戰,先敗。屆時,即便貧僧身死,如來道心也早已不保。不知,這理由施主可還認可?」

這一字一句,說得輕巧,可落到猴子耳中卻猶如雷鳴一般。

西行……到頭來,取經不過是一個名目,真正的原因,是教義之爭!

一陣微風從身旁刮過,許久,猴子緩緩地抬頭望向玄奘,一臉的驚恐。

見狀,玄奘緩緩仰起頭,平視前方。

那目光之中透著不同於先前的冰冷,如同一位運籌帷幄的謀士。

迎著風,他緩緩說道:「不過,此行也有風險。一則,閻王易見,小鬼難纏,如來雖不能對貧僧動殺心,卻可以設下重重險阻劫難,那靈山佛下羅漢,僧侶,但凡利益攸關者,皆可對貧僧出手。」

「應對如來,貧僧心中有數,可憑這凡身,卻是鬥不贏其他。再者,行普渡之法,必使佛門一改昔日固步之姿,行傳教之實。那天庭、道門,也必不希望貧僧證道。若他們出手,莫說貧僧只存這一世,便是再有十世,也是不夠。再加上這一路的妖魔……呵呵呵呵……其艱險,可想而知。」

「你乃萬妖之王,又孤身擊敗過天庭,與那如來有血海深仇。若貧僧此行得證大道,可破如來道心,令你大仇得報……這普天之下,護貧僧西行者,除了你齊天大聖孫悟空,還真找不出第二個人了。」

話音未落,只見一道驚雷響徹天際!

……

靈山大雷音寺,如來緩緩地睜開雙目。

一位佛陀急匆匆地闖入大殿,雙膝跪倒在地:「啟稟尊者……」

話音未落,只見如來已經緩緩地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

見狀,那佛陀只得點了點頭,躬身退出殿外。

側過臉去,如來斜視著一旁的正法明如來道:「可是你讓金蟬子去找那妖猴的?」

「正是。」正法明如來躬身答道:「弟子已將破除五行山之封的口訣交予金蟬子。」

頓時,整個大殿陷入了無盡的沉默之中。

……

陣陣轟鳴之中,天邊雲層翻滾,已成風雨欲來之勢。

猴子緩緩地笑了,悠悠嘆道:「看來,他已經知道了。」

一道閃電從眼前掠過,照亮了玄奘的臉龐。

他輕聲道:「貧僧不只要讓他知道,貧僧還要讓三界都知道……讓他們都知道,貧僧來了,一步步地,來了。」

此時此刻,他迎著風,負手而立,面無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