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這麼恨貧僧,為什麼不將這天地一起毀了呢?」
……
「是怕你想保護的人也會跟著這天地一起毀滅嗎?」
……
「呵呵呵呵……都到這關頭了,你還猶豫什麼?毀了天地,你起碼可以不用親眼看著他們死,如果不毀,到時候,若是道心破了怎麼辦?」
……
「你,可要想清楚了。」
「住口!你這禿驢!我要殺了你這混蛋——!」
驟然伸長的棍子呼嘯而過,轟鳴聲中,如來身後的幾座山被夷為平地。
激烈的戰爭還在繼續,猴子已經徹底瘋狂,那聲嘶力竭的嘶吼聲在天地間每一個角落迴盪。
他如同一隻無頭蒼蠅一樣追著如來一陣狂砸,那力量彷彿永遠沒有止境一般,越來越強,以至於被波及的都被摧毀殆盡。
然而,所有的一切都是徒勞的。
如來一路與他糾纏著,不急不躁,那面容平靜得如同好友間的閒聊一般,卻不斷用言語刺激著猴子,令他越發瘋狂。
……
三十三重天上,元始天尊靜靜地站在浮石上俯視下界,一滴豆大的汗珠從額角緩緩滑落。
「這猴子的道心遲早會被他找到,這樣下去……恐怕如來會成為最終的勝利者。三界眾生危矣……」
通天教主和鎮元子皆沉默不語。
老君卻緩緩閉上那佈滿皺紋的雙目,悠悠嘆道:「誰勝誰負,還未可知。」
「還未可知?」
聞言。眾大能皆是微微一振。
……
遠遠的。兩個揹著行囊的年輕和尚用衣袖遮掩著光頭。冒著不斷降下的碎石沙塵沿著崎嶇的山路朝著破舊的寺廟奔了過來。
「師傅,我們找到新的小鎮了。這個是……」
「這個……為師也說不清。」老和尚掩著唇輕咳了兩聲,望了一眼漸行漸遠的戰爭道:「快進裡面吧。收拾一下,我們即刻啟程,這裡不能再呆了。」
「誒。」
帶著兩個年輕的和尚,老和尚匆匆忙忙進了破廟。
那殿堂上的瓦片都被從天而降的石子砸壞了許多,雖然沒有被直接波及,但經歷了這麼一番摧殘寺廟早已徹底變成了一座危房。
玄葉依舊呆呆地站在原地。回頭望了一眼步履蹣跚的自己的師傅,又扭頭注視著遠處追逐的兩人,直到他們消失在天邊,才眨巴著眼睛深深吸了口氣,轉身離去。
「為什麼呢?」
至始至終,他的眉頭都緊緊地蹙著。
低著頭,那小巧的嘴巴微微動了動,答案似乎從來就在他的心中,可又不知道為什麼說不出來。
仰起頭望著這天地,他一臉的茫然。
……
「還沒有發動進攻嗎?」一個聲音在正法明如來的腦海中響起了。
正法明如來微微一愣。在心中答道:「啟稟尊者,還沒有。」
「為什麼還不發動進攻?」
「因為妖怪們還沒完全撤離。現在進攻,傷亡會比較大。對我們來說,只要拿下花果山這個妖族聖地,便已經夠了。」
「你放他們撤離?」
一時間,相隔數萬裡的兩人都沉默了。
許久,那聲音又響起了:「雖說老君及須菩提道心已破,再無人能阻礙佛法精進,但這妖猴對我佛門怨念已極深,若放任,他日必成大禍。其麾下妖軍亦同。此事,還須早做了斷,切不可掉以輕心。」
沉默了許久,正法明如來方雙手合十,答道:「弟子,明白了。」
緩緩地睜開眼睛,正法明如來朝著花果山的方向望了過去。
此時,妖軍大部早已撤離,唯獨留下大角統領的三萬殘兵負責斷後。
偌大的花果山,就只剩下齊天宮上方孤零零懸浮著的幾艘戰艦,僅存的妖軍也已經離艦戍守在齊天宮各處。
至於那齊天宮以及四周懸浮的軍港下昔日繁華的城邦,更是早已經空蕩蕩地,連半個影子都看不見了。
「動手?」文殊輕聲問道。
緊蹙著眉頭,正法明如來長長嘆了口氣道:「動手吧……」
「你休息吧,我來。既然尊者心意已決,還是速戰為妙。」只見文殊伸手一招,漫天的僧侶都迅速聚了起來。
見狀,遠處看上去萎靡不振的妖軍連忙一個個抖擻了精神。
齊天宮大門前,大角扶著門簷緩緩起身,攥緊了手中的戰斧。
不需要戰鼓,也不需要號角。
身前密密麻麻的妖軍已經聚在一起,浩浩蕩蕩地,卻是死一般的沉默,只餘下重重的喘息聲在耳邊繚繞。
妖群之中,一股股的霧氣飄蕩而出。
該是沒有存活的可能了吧。
死了,也好。死了就能一家團聚了。
「兄弟們!死守齊天宮——!」大角舉起戰斧嘶吼了出來。
「死守齊天宮——!」撕心裂肺的咆哮聲沖天而起。
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刻,大角的眼淚忽然再也止不住了。
遠遠地,他們看到文殊隔空對著花果山一指。
漫天的金光朝著花果山襲來。整個花果山範圍內,所有的法陣都被啟用。
花果山的上空飄蕩起那沒人聽得懂的,淒涼的歌聲。
最後的戰爭開始了。
……
高空中,猴子又一次攥緊了金箍棒朝如來掃了過去。
如來似乎猶豫了一下,身子微微傾斜,做出一個閃避的動作。
只一剎,雙方都呆住了。
高空的狂風呼嘯而過,顫動了猴子的絨毛,也微微撥動了如來的僧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