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來的眉頭越蹙越深了。
……
巨大的隕石漸漸接近,紅色的光輝之下,僧侶們依舊前仆後繼地往前衝,妖軍卻已經士氣崩潰,全面潰逃了。
短嘴拍打著翅膀落到旗艦的甲板上,將被在背上渾身是血昏迷不醒的大角卸了下來。
幾個軍醫連忙衝了過來開始診治。
靈犀跪倒在地,瞪大了眼睛,微微顫抖著伸出手去,卻在接觸到大角臉龐的瞬間又縮了回來。
那眼眶都已經溼潤了。
「你帶上大角快走吧,撐不下去了,現在什麼戰略都談不上了,能跑幾個是幾個。」
「那,你呢?」靈犀仰頭道。
「我?」短嘴哼笑了出來:「我……兵敗了,連大聖爺的九個師兄都賠上了,我這元帥難辭其咎,還有什麼臉面活下去?死了,比活著好。這樣一來,起碼稱職了一次。」
靈犀呆呆地望著短嘴,抿著嘴說不出一句話來。
「我沒時間勸你了,我也不懂勸人……所以,你自己看著辦吧。」將一卷繃帶草草地捆在自己的手臂上,短嘴握著長弓,撐開翅膀,又一次朝著戰場飛了過去。
四周的戰艦都已經開始潰逃了,無數妖兵徑直從旗艦的側邊飛騰而過,整個戰場一片混亂。
靈犀呆呆地注視著自己的父親。
呂六拐快步奔了過來,結結巴巴地說道:「快點撤,再不撤……在不撤……」
他緊張地朝著戰場望了兩眼,接著說道:「再不撤,真的就要死在這裡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啊!」
那遠處九頭蟲幻化而成的巨獸還在與無數的僧侶糾纏著,嘶吼著。那爪子上,翅膀上,幾乎每一個角落都爬滿的僧侶。
面對無窮無盡的敵人,即使是巨獸,也有力竭的時候。
緩緩地,他被整個朝地面壓了下去,更多的僧侶還在朝他湧去。
低下頭,一滴滴的眼淚從靈犀的眼角滑落,她微微地笑了,低聲道:「已經……來不及了……不是嗎?」
淡淡地笑著,靈犀緩緩地閉上雙目,不再去看,不再去想,似乎在靜靜地等待著最後一刻的來臨。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著,那隕石越來越大,紅光越來越盛,剩下的時間,則越來越少。
……
一道白光穿越雲層橫跨長空。
……
猴子緩緩地睜開眼睛,分明痛得滿頭大汗,可他卻咧著嘴笑了出來。
如來隱隱錯愕了,那目光朝著四周搜尋而去。
忽然間,只見猴子攥著金箍棒一躍而起,一道亮光瞬間落入了他的手中。
還沒等如來緩過神來,猴子已經將那亮光套在自己的手腕上,舉起金箍棒暴喝道:「目標!正法明如來!」
那金箍棒驟然伸長直衝天際。
直到此時,如來才發現套在猴子手上的,竟是金剛琢!
……
三十三重天上,老君朦朦朧朧地望著天空,輕聲嘆道:「並不是只有他釋迦摩尼才懂得留後手的。」
……
手持長劍的佛陀盤起手,抬頭仰望著天空中越來越大的隕石,輕聲問道:「還要多久?」
「一炷香的時間。」正法明如來依舊聚精會神地牽引著隕石。
「一炷香……」那持劍的佛陀淡淡笑了笑,扭頭望了遠處的妖怪一眼道:「一炷香的時間之後,這些個妖怪就都解脫了,事情,也該劃上一個圓滿的句號了。」
話音未落,只聽一聲驚天巨響,一股洶湧的氣浪夾帶著砂石朝著四周噴灑開來。
整個戰場頓時安靜了下來,所有的僧侶、佛陀、羅漢,還有妖怪,一個個都望了過來。
慌亂之中,那手持長劍的佛陀飛上高空,低頭望去,整個怔住了。
「這是什麼東西?」
大地上,炸開的沙塵繪出了一條長長的直線,直指遠方,望不到邊。
在這路線上,山川崩塌了,地面龜裂的,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峽谷,就好像有人用勺子在蛋糕上硬生生拉出一塊。
靈犀扶著船舷瞪大了眼睛。
短嘴拍打著翅膀拽著奄奄一息的黑子觀望。
就連被上萬名僧侶死死壓住,瘋狂掙扎的九頭蟲也不由得一怔。
沙塵漸漸淡去了。
一根熟悉的棍棒顯現在所有人面前,在那棍棒的末端,被死死地壓著的正法明如來微微顫抖著伸出一隻手道:「撤……撤退。」
相隔萬里,一棍擊中!
「金……金箍棒。」佛陀們一個個倒吸了口涼氣,眼角猛地抽搐。
「是大聖爺!是大聖爺回來了!」所有的妖怪都歡呼了起來,那聲響驚天動地。
「是大聖爺……」靈犀掩著唇,喜極而泣。
呂六拐好似虛脫一般整個癱坐在地。
「他還活著……」鵬魔王整個傻眼了,微微顫抖著說道:「那我們……我們怎麼辦?」
「戴罪立功啊!還能怎麼辦?」牛魔王憤恨地瞪了他一眼,帶著自己的部隊又是朝著戰場衝了過去。
其餘的妖王也連忙跟了上去。
頓時,整個戰場形勢逆轉。
……
如來凌空靜靜地懸著,面無表情地注視著猴子手腕上牽引著他攻擊方向的金剛琢。
許久,他哼地笑了出來:「真不愧是,老君。」
……
三十三重天上,老君依舊朦朦朧朧地望著天,喃喃自語道:「法寶,自然是沒辦法用幻覺干擾的。無極是很難對付無我沒錯,但有了金剛琢,無我要對付無極,也不是那麼容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