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個僧侶卻只是不緊不慢地在半空中整理著衣物,分毫無損。
旗艦上的妖軍將領不由得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他們這是什麼功法?」
短嘴扶著船舷的手越攥越緊了:「布軍陣。」
前方橫置的戰艦緩緩挪開了,大隊的妖軍向前推進,布開的盾陣如同橫空豎起的一面巨牆。
「靈山來此,究竟是何用意!我花果山與靈山秋毫無犯,為何殺我族人!」短嘴站在艦首上咆哮道。
為首的僧侶淡淡朝著短嘴望了一眼,笑了笑,伸出手臂朝著妖軍艦隊一指。頓時。所有的僧侶都化作道道金光朝著軍陣衝了過去。
……
南天門外。一道巨大閃電準確地打在猴子身上。那背上的絨毛頓時焦黑了一片。
翻滾之間,他整個撞到護盾上,被遠遠地彈開。
狂風之中,那不住閃躲的身軀就好似一片枯葉一般隨時都會被撕碎。
天劫已經越來越近,光是那先期的波動,就已經讓整個南天門法陣戰慄不已。
一門之隔的道徒乃至天軍都被加快速度轉移到各宮安置,只留下一些天將負責戍守以防萬一。負責操控法陣的四位文職仙家更早已經忙得焦頭爛額。
在沒人注意的角落裡,金頭揭諦緩緩地朝著法陣核心挪了過去。
……
斜月三星洞中。那氣氛已經凝固到了極點。
幽泉子靜靜地坐著,清風子面容呆滯,丹彤子整個起身,目如銅鈴。
那其餘的師兄弟也都一個個站了起來。
須菩提卻只是若無其事地抿了口茶。
「佛門也參與其中了。師傅,也就是說,你為了你那所謂的大計,出賣的不僅僅是十師弟,而是整個道統……對嗎?」青雲子怔怔地問道。
「為師說了,這件事,無需你們過問。你們只許靜靜地在這裡待著便可。等風雨過後,天地自會有一番新氣象。」
「呵呵呵呵。什麼樣的新氣象呢?」幽泉子也整個站了起來。
須菩提閉口不言,只淡淡的環視著眾弟子。
站在最後方的老九已經整個神情有些恍惚了,他轉身就要往外走。
「站住!你去哪?」
「師傅,八師兄去了花果山,雲妮也在花果山……」
「所以你想去哪裡?你也想去花果山嗎?離開了便不是我斜月三星洞的門人了!」
老九呆呆地眨巴著眼,許久,他低聲道:「師傅,弟子對不住您。師傅的恩情,來世再報了。」
說罷,跪地,重重的三個響頭,轉身便走。
殿內的眾人,連帶著須菩提,全都怔住了。
緊接著,幽泉子也跪地,重重地三個響頭:「弟子不懂依靠出賣信義換來的新世界,能成就怎麼個新氣象法,還請師傅見諒。」
說罷,轉身而出。
丹彤子也跪地了:「師傅,十師弟與三清的戰鬥,弟子自知修為尚淺無能為力。但靈山進攻花果山,弟子必須去。」
說罷,轉身而出。
弟子們一個個跪地叩首,轉身離開。
須菩提整個呆住了,那手都不由得微微顫了顫。
很快,門外傳來一陣叱喝,十位入室弟子中的七位,帶著自己座下弟子傾巢而出了。餘下的三個,一個早已在南天門奮戰,一個剛剛就已帶著門下弟子出動。
此時此刻,就只剩下清風子一人依舊守在須菩提身旁。
對著空蕩蕩的殿堂,須菩提緩緩轉過臉望向側邊的清風子,低聲道:「算了,留,也是留不住的。」
正當此時,月朝匆匆奔入潛心殿中,望見清風子和須菩提的瞬間卻不由得怔了怔。
清風子輕輕振動衣袖,起身,在須菩提驚恐的目光中走到他的座前,跪地,叩首。
「師傅,清風自知乃是資質平庸之輩,若不是師傅悉心教導,斷不可能有今日之成就。故而,千餘年來,對於師傅所言,莫感忤逆。只是……」他抿了抿唇,望著須菩提低聲道:「只是今日,清風想做一些自己認為該做的事,還請師傅見諒……」
說罷,他雙手伏地,重重地九個響頭,直磕出了血。
「你怎麼也……」
在須菩提的注視下,清風子緩緩地起身,對月朝輕聲道:「走吧,我們一起……去替風鈴報仇。去做一件,當師傅和當師兄的人,真正該做的事。」
「好!」
轉過身,兩人大步走出殿外,頭也不回。
呆呆地看著月朝與清風子遠去的身影,須菩提那雙目瞪得猶如銅鈴。他想起身阻攔,卻發現自己竟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掙扎之中碰翻了側邊的茶盞,那茶水頓時灑了一地。
「都走吧!總有一天,你們會知道為師才是對的!總有一天……總有一天你們會知道的……」
涼風掃動院落中的殘葉。
此時此刻,空蕩蕩的道觀之中,只剩下須菩提一個人的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