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殺我!求求你不要殺我!我只有煉神境,就算你殺了我,也消不了多少戾氣的!」
猴子面無表情地手起棍落,將那張苦苦哀求的臉砸了個稀巴爛。
看著那摻著腦漿的血水,身後的一眾道徒皆臉色煞白。
「你想多了,我殺你,不是為了消戾氣……只是因為我想殺而已。」拖著沾著血與腦漿的金箍棒,他一步步地走著,將連逃走的力氣都沒有的道徒一個個殺死,無論他們如何哀求、嚎哭。
那一聲聲的慘叫此起彼伏,在南天門之外久久迴盪。
殺完最後一個道徒,整個南天門外都清淨了,只剩下呼呼的風聲吹拂著沾滿鮮血的地面。
他靜靜地站著,望著南天門,望著那法陣形成的巨大紅色護盾,漆黑的目光看上去有些呆滯。
南天門裡的人一個個忐忑無比。
不是因為害怕他殺進來,而是因為這駭人的場景,一種單純的恐懼。
許久,一股淡淡的霧氣從口中吐出,他搖搖晃晃地說道:「其實我曾經是個人。」
「是個人?」所有人都緊蹙起眉頭:「他想說什麼?」
拄著金箍棒,他注視著南天門,緩緩說道:「即使變成猴子之後,我也還想當個人……不過,你們並沒有給我這個機會,所以我只能變成一隻妖怪,變成你們希望的那個樣子,去做你們認為一隻妖怪,會做的事。」
所有人都乾嚥了口唾沫。
「每個人都應該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價。也包括我……最終我也會死。但我希望在死之前。能做完我想做的事。」
南天門裡一片靜默,所有人都靜靜地聆聽著。
沉默了許久,他輕聲道:「天道石已經破了,老君的‘無為‘已經不復存在了。」
「他說什麼?老君的‘無為‘不復存在?」
所有人都吃了一驚,就連坐在靈霄寶殿龍椅之上的玉帝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猴子扯著嗓子喊道:「開門吧。我不會對你們怎麼樣的。我的目標,只有太上老君一個,讓我宰了那個老傢伙……只要讓我殺了他,接下來要怎麼處置我。都隨你們便。」
緩緩的抬頭仰望著頭頂飄動的雲霧,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手背,他輕聲道:「禍害三界,我的罪孽夠深的了,等我殺了他,你們要怎麼處置都行,我只想殺他。不……不只是他,還有鎮元子、元始天尊、通天教主。這些大能都該死了,只有他們都死了,人和妖。才有可能和平共處。之後,你們要讓我魂飛魄散。我都毫無怨言。可如果你們堅持不開門,萬一被我進去了,誰也活不了……你們懂我的意思嗎?」
……
彌羅宮中,元始天尊與通天教主都不由得呆了一下。
……
凌霄寶殿中,玉帝悄悄對身旁的卿家道:「帶些人去闖兜率宮,無論如何要見到老君。」
「什麼?闖兜率宮?」那卿家驚得一下將手中的笏板掉落在地。
「就說是朕讓你去請老君降服妖猴的,帶些兵將去,無論如何,一定要見到……最好,能看看他的天道石是否完好。」
……
緩緩地低下頭,猴子面無表情地注視著南天門。
「把門開啟,放心,他們四個現在都沒實力制止你們。只要開啟門,讓我殺了他們,天庭也可以不必再當大能的奴隸了。之後,我身死魂滅,絕無怨言。」
那門內的人一個個面面相覷,摸不著頭腦。
……
兜率宮中,太上老君躬著身子緩緩地笑了:「看來,老夫已經讓他恨之入骨了啊。」
鎮元子坐在一旁沉默不語。
……
地下的法陣核心處,哪吒緩緩抬起頭望了一眼自己的父親,低聲道:「爹,你說那妖猴說的是不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重要嗎?」李靖冷哼道:「走到這一步,開了門,便是沒有妖猴,妖軍也能取而代之了……你準備將自己的性命寄託於一只妖猴是否守信嗎?在我們面前,只有堅守一路可走。」
哪吒低下頭不再說話了。
轉而面向四大天王,李靖輕聲道:「天庭有內鬼,這想必大家都早已感覺到。無論如何必須守住這法陣核心,一旦法陣有個什麼萬一,那麼,一切都完了。」
在場的天將皆面色凝重。
多聞天王猶豫著說道:「末將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誰是內鬼末將不知道,但末將知道,西海三太子敖烈帶了一個女妖進了南天門。」
「帶了一個女妖進南天門?」在場的天將皆吃了一驚:「會不會搞錯了?妖怪如何能進南天門而不被發現?」
「不。」李靖冷聲道:「別人或許不可能,但龍宮,未嘗不可。」
「啊?」
「他們有定顏珠。」
聞言,在場天將皆一陣錯愕。
「多聞天王!」
「末將在!」
李靖指著多聞天王厲聲道:「你立即帶齊人馬,無論如何要將那女妖找到,若龍宮膽敢阻攔,格殺勿論!」
「得令!」
「哪吒!」
「在!」
「你立即到靈霄寶殿一趟,當面向陛下請個旨,就說,這天庭有內鬼,為了守護法陣,請陛下授我南天門將士一個‘先斬後奏’之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