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之前,經常跟南天門鬧矛盾。」天蓬輕聲道。
哪吒無奈嘆了口氣:「這時候還說這些作甚?你啊,落到這個下場……可惜了。」
「沒事,經一事長……算了,不說了。」仰起頭,天蓬嘆道:「看開了,絕望了,反倒輕鬆了,其實是好事,解脫了。真像一場噩夢。」
「有什麼後事趕緊交代吧,我是來聽這個的。」
「天蓬已無牽掛,哪裡還有什麼後事?」
「真沒有?」
天蓬稍稍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倒真有件事我想拜託你,不知道可不可以。」
「什麼事情?」
「之前我和玉帝有個交易,我為天庭盡忠。他就許霓裳永世平安幸福……」
哪吒默默點了點頭。道:「我懂了。這事兒你就放心。有些事,你辦不來,我可不一定。就算我不行,不是還有我爹嗎?」
看著哪吒,天蓬淡淡笑了出來,低聲道:「無以為報。」
此時,身後的太白金星已經按捺不住跟了上來,見狀。天蓬只得加快了腳步拉開與哪吒的距離。
瞅著哪吒,太白金星蹙眉道:「怎麼?要傾家蕩產了還這麼開心?還是想想怎麼跟你爹解釋,讓他拿金精來贖吧。」
「我爹有的是金精,你管得著嘛你?」
「管是管不著,你要敗家老夫有什麼辦法?」太白金星長嘆了口氣道:「天庭還沒判過仙家入畜生道的,你以為,陛下為了一時意氣就會破例嗎?太天真了,那豈不是顯得陛下忌憚天蓬?怎麼,該不是等人來劫囚吧?為了幾件寶貝,丟了仙籍還連累李天王。不值得啊。還是說,你就是天蓬的黨羽?老夫可是知道霓裳仙子的密友將某件東西交給你了。」
無論太白金星如何說。哪吒只當聽不見似地搖頭晃腦。
這讓太白金星越看越起疑了。
到了那四根錐形柱邊上,太白金星伸手止住了哪吒:「停,你在外面守著就行了。」
哪吒攤了攤手往後退了一步。
見狀,太白金星才稍稍安心了一點。
留下隨同的兩位天兵,他與那天將一同帶著天蓬一步步往裡走,直到謫仙井邊。
從衣袖中取出一個白色瓶子倒出一枚紅色丹藥,太白金星輕輕抖了抖,將他送到天蓬面前:「吃下這個,就等於喝了孟婆湯,老夫抽取了你的地魂之後,會挑個時間將他送到地府去。託你的福,老夫的賭局也是贏了許多,到來世,也會稍稍關照你一點的。你就放心去吧。」
哪吒頓下火尖槍,遠遠地看著三人,已經暗暗運起靈力。
天蓬默默點了點頭,伸手接過丹藥,就要吞服。
正當此時,哪吒忽然高喊一聲:「小心——!」
所有人都是一驚,就連天蓬也不由得朝他望了過去。
只見他舉著火尖槍發動風火輪一個衝刺與天蓬擦肩而過,重重地在天蓬肩上撞了一下。
天蓬整個身軀頓時一傾,往後倒了下去,正好倒向了身後的畜牲道。
只見哪吒連忙伸手去抓,卻是將他手中的紅色藥丸給捋了回來。
天蓬面無表情的下墜,面帶驚異。
一個聲音在天蓬的腦海中響起了:「下畜生道,留著記憶起碼還能修煉,吃了藥丸你就全完了。不用謝我。」
或許哪吒並不知道下畜生道來說對天蓬意味著什麼,但這已經是他所能做的全部了。
天蓬無奈地笑了,那笑,五味雜陳。
誰能想到,這位叱吒三界,名滿天下的天庭大元帥,最終的結果,竟然是一部荒唐劇?
可不是又能如何呢?
他不容於天庭,甚至不容於三界,等待他的,只能是如此。
早已,沒什麼可留戀的了……
太白金星整個撲了上來,可惜為時已晚,天蓬早已消失在七彩通道的末端。
他驚恐地抬起頭望著哪吒:「你你你!你剛剛做什麼了?」
「我以為有人劫囚,沒想到看錯了,真不好意思。」
「那天蓬……」
「不小心掉下去的唄。天意如此,怪他命不好。本能投胎成人的,結果變成畜生了。對了,你說你那個什麼紫金拂塵還有太白閣,加起來值一萬萬金精嗎?」
「你你你!」太白金星鬍子都翹了起來了,怒吼道:「老夫明明看你將他撞下去的!你這是作弊——!」
哪吒把腰一插,露出一臉的痞子相,高聲喝道:「你這是想賴賬吧?死老頭,我可告訴你,賴我三太子的賬,問過南天門的將士沒?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你你你!你這潑皮小子!」
也不理睬太白金星,哪吒駕起風火輪如一陣風般的飛走了。
「哈哈哈哈,我贏了!天蓬下了畜生道了!天意啊!」他高聲呼喊著。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他。
誰也沒發現,他那稚嫩的臉上,滿面淚花。
……
南天門。
李靖默默地捋著長鬚,遙望天邊的一抹雲層,無奈地笑了。
「好人都死光了,只剩下壞人……想想,這個世界還真是一點希望都沒有啊。」
一旁的持國天王默默地看著,一臉的錯愕。
……
遠遠地眺望著謫仙井的方向,菡薇仙子默默地低頭,轉身,離去。
……
伴隨著一個正直的魂魄消散在通道的終點,一場長達千年的噩夢終於結束。
也或許,才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