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默默的注視著兩人。
半響,太白金星乾咳兩聲,低聲道:「這件事老夫從頭到尾沒說過一句話。」
說罷,悄悄一指,指向一旁的福星。
「我?」福星一驚,連忙說道:「本座只是,只是疑惑,那妖猴為何要救你,對吧?這件事難道不可疑嗎?你們不覺得奇怪?」
他攤開雙手朝著周遭的仙家望去。
那四周的仙家卻一個個搖頭擺手,拉開與他的距離。
他驚恐地指向了壽星:「這件事是壽星先提起了,本座也只是附議罷了。」
「這件事哪裡是老夫提起的?」壽星連忙後退了一步,左顧右盼,一把拽住了身旁的另一位仙家:「這件事是他先提出來的,老夫當初就覺得不合適,天蓬元帥怎麼會通敵呢?」
「怎麼是我?我……我從頭到尾就沒說過一句話啊!」那無辜的仙家尖叫了出來。
整個場面頓時亂成一團了。
天蓬深深吸了口氣,靜靜地看著,看著這幫好似小丑一樣的天神在互相推脫。
緩緩轉過身,他望向高臺之上的玉帝,輕聲道:「既然眾仙都不想問了。那麼。天蓬想知道。陛下想問嗎?」
所有的聲音都停止了。
此時此刻,眾仙都已噤若寒蟬,一個個抬著眼,那目光在玉帝與天蓬之間來回,竟也沒人開口制止他。
哪吒悄悄往人群中一縮,剛好站到太白金星身旁。
龍椅上,玉帝依舊靜靜地坐著。沉默了許久,他抿了一口清茶道:「這件事。難道身為元帥,你覺得不應該給朕,給天庭,給將士們一個解釋嗎?為什麼你對那妖猴每戰必敗?又為什麼,那妖猴要在你瀕死之際,救你?為什麼,偏偏只救了你?」
那一雙鶴目眯成一條縫,目不轉睛地盯著天蓬。
所有的仙家都詫異地望向玉帝。
太白金星無奈地笑了,依舊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哪吒將那信函折了又折,收入腰間。
天蓬的雙眼微微睜大了。呆呆地站著。
整個凌霄寶殿中,寂靜無聲。
……
海嘯幾乎襲擊了北海沿岸的每一個角落。夾帶著閃電的烏雲籠罩了整個北俱蘆洲。
天空中沒有太陽,草木卻也不枯萎。
地府已經徹底淪陷,那些個魂魄飄上了人間。惡魂在每一個角落呼嘯。
整個世界都瘋了。
連線城邦的山道上擠滿了人。
出於恐懼,所有的人類都舉家奔逃,只是無論他們怎麼逃,都無法逃脫這場噩夢。
……
北海。
四把劍一把接一把地被彈了回去,懸到通天教主身旁。
猴子維持這三頭六臂的姿態,喘著粗氣死死地盯著通天教主。
那雙目已經漸漸變成了深紅的顏色。
他瞪圓了眼,卯足了勁頭咆哮道:「來啊,怎麼不接著來?」
那聲音瞬間壓過了天地間的一切聲響,身上的絨毛一根根豎起,流動著微弱的電光。
此時此刻的他,早已處於半失控狀態。
通天教主伸手握住其中一劍,那目光緩緩捋過。
微微放射七彩光華的劍刃上已經被打出了一個又一個的缺口,這是自劍陣成型之日起從未有過的。
「老夫殺不死你,但,困住你綽綽有餘。」伸手一捋,那佈滿缺口的劍刃又恢復了原本的模樣,通天教主握著劍,帶著其餘的三把緩緩朝著猴子的方向前進:「或許你真的有很強的意志力,但無論如何,戾氣總會到極限。屆時,便是你的死期!」
他隨手一揮,一道半月狀的白色劍氣激射而出,與猴子擦肩而過,落入他身後的海中。
原本洶湧澎湃的海洋被切成了兩瓣,無論是漩渦還是水龍捲,都在一瞬間被扼止了。片刻之後,才緩緩癒合,恢復原本的面貌。
通天教主面無表情地瞧著猴子,伸出左手又握住了一劍,幾道的術法同時加身,七彩光華耀亮了天際。
猴子的臉上緩緩綻開了笑,他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金箍棒,露出獠牙,怪笑了起來:「那就,看誰先死了。」
下一刻,他一個翻滾化作一道電光襲向通天教主。
猛烈的衝擊波瞬間擴散開來,吹散了天空中盤旋的雲層,震動了腳下轟鳴的海水。
璀璨的火花中,兩個身影交織在一起,在半空中來回激鬥。那隨手灑出的劍氣將整個海面如同糕點一般切割。
他們從天空打到海面,又從海面打到海底,一刻不停地戰著
所有接近他們的,無論是海水,是雲煙,還是海底的岩石,哪怕是生靈,都會在下一刻被徹底摧毀。
……
兜率宮中,又是一瓣天道石的碎片緩緩地碎成了粉末,飄散而下。
老君神情恍惚地看著,呆呆地看著,許久,他緩緩笑了出來。
「毀了老夫的‘無為’,你們又能好到哪裡去呢?」
……
斜月三星洞中,須菩提依舊一動不動地坐著,低頭抿了一口清茶,嘆道:「還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