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們告訴我了。真替你開心。」
「你,為什麼哭呢?」
「只是,只是太開心了。」
「你騙我。」
風鈴猛地搖頭。
「你肯定是騙我了,你不開心,對嗎?」
風鈴依舊猛地搖頭。
「如果你沒有騙我,為什麼不敢看我的眼睛呢?」
風鈴轉過身來,仰起頭正視猴子的雙目。
可那雙早已朦朧的淚眼之中,勇氣僅僅維持了一剎,很快。她又忍不住轉過身去背對猴子。
依舊是低著頭。
猴子不由得苦笑了出來。
這小女孩。這麼多年了。其實還是與在斜月三星洞中一般無二,什麼事都藏不住。
他微微挺直身子,深深吸了口氣,卻只能輕聲道:「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也許就永遠錯過了。」
風鈴微微顫抖著,點了點頭道:「你和她在一起,才會幸福。」
頓了頓。她哽咽著笑道:「楊嬋姐真的很棒,她不只能幫你修行,在你不在的時候,她還能幫你打理整個花果山,花果山的妖怪也都擁戴她……而且,又那麼喜歡你。這個世界上,沒有比她更合適的了。」
「那你呢?」
風鈴的笑忽然僵住了。
就這麼背對著猴子,她呆呆地站著。
許久,她輕聲道:「我……這關我什麼事?」
「你真的沒事?」
「我能有什麼事?我哭,只是因為替你開心。喜極而泣。」微微低垂著臉,她伸手指向一旁的桌案道:「那個。是我送給你們的新婚禮物。」
側過臉,猴子望見放在桌案上的命牌。
一步步與風鈴擦肩而過,猴子拿起桌案上的命牌細細看了看。
「這不是我送給你的那塊嗎?」
「是啊……風鈴,風鈴沒什麼貴重的東西,只好拿來回贈了。你不介意吧?」
猴子將命牌朝風鈴遞了過去。
「說了送給你了,怎麼能又拿來回贈呢?我不要什麼新婚禮物,你已經給了我最好的禮物了。」
風鈴抿著嘴,猛地搖頭,將雙手放在身後,就是不接。
無奈之下,猴子長嘆了口氣道:「行吧,那我就把它留下了。」
兩人又是靜靜地站著,那氣氛異常地凝重,就仿似生離死別一般,以至於猴子都有點不習慣了。
半響,猴子輕聲道:「師兄們還在外面,他們大老遠地來道賀,我得見見他們。」
「恩。」風鈴默默點了點頭。
正當猴子要邁開腳步之時,風鈴卻又猛地抬頭喊了一聲:「猴子。」
「恩?」猴子連忙停下了腳步,望向她。
「我,可以抱抱你嗎?」她眨巴著眼睛問道。
望著這楚楚可憐的淚人兒,望著那雙藍色的眼睛,猴子最終還是點了頭。
風鈴生疏地張開雙手,小心翼翼地望著猴子,一步步向前,到最後兩步的時候,她猛地撲了上去,緊緊地將猴子抱住,將臉埋在猴子的胸膛上。
那力度,就彷彿一生一世都不想放開似地,就連猴子也有些詫異了。
還沒等猴子開口說話,懷中已經隱隱傳來了風鈴微弱的抽泣聲。
那抱著他的雙手越發用力了。
猴子頓時呆住。
他只得呆呆地放下倉皇之中舉起的雙手,擁著風鈴,用手輕輕撫著風鈴的長髮。
「別哭了好嗎?」
「猴子……」
「恩?」
「風鈴,風鈴真的好捨不得你,非常非常,捨不得。」
「你在說什麼?」
「你別說話……聽我說好嗎?就這一次……求你了。」
燭臺上,一滴蠟淚緩緩的滴落。
昏紅的火光將兩人相擁的影子歪歪斜斜地刻在牆面上。
猴子靜靜地站著,那神情有些恍惚了。
……
艦隊緩緩地航行著,旗艦已經懸上了紅色的絲綢,一片喜慶。
船艙中,早已換上了一身嫁衣的楊嬋透過舷窗靜靜地遙望著天邊的星斗,一眾女侍在她身旁往來忙碌著為她梳妝打扮。
「大聖爺現在在忙什麼呢?」
「不知道。」一旁的庭官連忙拿出了玉簡道:「小的這就問問。」
……
此時此刻,書房中只剩下風鈴微微哽咽的聲音。
「一直以來,風鈴都是個累贅,跟在你身邊,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一直都是風鈴任性了,對不起……但是以後,以後風鈴保證,一定不會再那樣了。一定,一定不會再拖累你了……」
「楊嬋姐真的很好,她是全天下最好的女人,你一定要好好對她。即使有一天雀兒出現了,你也千萬,千萬不能忽略她的感受……因為,她遠比雀兒要愛你……」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風鈴瞞著你做了什麼事,求你一定,一定不要怪風鈴……因為,因為……」
「因為什麼?」猴子低聲問道。
正當此時,門外傳來了凌雲子急促的聲音。
「師弟,我們可以進來嗎?」
聞言,兩人驚慌失措地分開,慌亂之中,猴子扯下了風鈴的一根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