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章:祭

大潑猴 甲魚不是龜 第2頁,共2頁

猴子的眉頭微微蹙起了。

微微頓了頓,她接著說道:「不過,他是須菩提祖師的入室弟子,是萬妖之王,齊天大聖,三界之中,所有的妖怪都以他馬首是瞻。跟玉帝平起平坐,打敗過天庭無數次。昨天,天庭派兵拿我,巨靈神連動都沒敢動就讓他把我接走了。」

「他人不錯,挺重情義的,本事也有,肯定能保護好嬋兒。就是有點死腦筋,倔得離奇,不過還好撞了南牆懂回頭。」

「有這麼跟岳父岳母介紹自己相公的嗎?」猴子小聲嘀咕道。

楊嬋悄悄瞪了他一眼,又接著說道:「爹、娘、大哥。二哥已經見過他了,他也同意這門親事。這一趟回去。我們就要成親了。到時候我會在齊天宮裡豎起你們的牌位。讓你們也看看花果山。那是我和他一起打造的妖的國度。比天庭還漂亮,卻沒有天庭的那些規則,你們一定會喜歡的。」

說罷,楊嬋輕輕地叩首。

猴子也跟著叩首。

直起身子,楊嬋靜靜地為孤墳除草,替墳邊遮陽的兩棵大樹澆水。

猴子連忙上前幫忙。

「這裡面……只有母親的遺骨。」楊嬋一邊細細地除著草,一邊低聲道:「大哥和父親的太久遠了,那時候我們兄妹倆連自己的命都要保不住了。根本就顧不上他們。」

「從這裡到金霞洞,是二哥帶著我一路乞討過去的。一路上,我們幾乎找遍了原來與母親有來往的仙人,可他們沒有一個願意見我們,就連一口飯菜都不願意施捨。因為他們都怕玉帝怪罪,不想沾染我們這兩個禍害。」

「那時候我還很小,不懂事,一餓了就哭鬧。我還記得,二哥為了給我搶一個饅頭,和一隻野狗大打了一架。最終搶到了,他卻被咬傷了。那胳膊半個月都使不上勁。鮮血淋漓地……」

她輕輕拭去了眼角的淚,微笑著說道:「那一次之後,我就再也不敢哭鬧了,無論多餓都不敢。因為我真的很怕,很怕連二哥也離開我。到時候,這個世界上,就真的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後來,師傅收留了我們,頂住所有的壓力,悉心教導我們,帶著我們東躲西藏,整天提心吊膽地怕他的那些師兄找上門……老頭子雖然整天沒正經地怎麼看都不像個大仙,但他就是我們的再生父母,沒有他,我和二哥都得死。」

「所以,回去之後,你要對師傅行父母之禮。我們成親,也必須他來做主婚人。」

「恩。」猴子默默地點了點頭。

深深吸了口氣,楊嬋注視著孤墳道:「後來,二哥修成了,我們一起回到這裡,卻發現已經找不到爹和大哥的遺骨了。也許……是被天庭收走了吧。」

「要不要把他們復活?」猴子輕聲問道。

楊嬋緩緩地搖了搖頭:「我們也曾想過要復活他們,可是……他們已經投胎轉世了,有了來世的幸福和牽掛,所以,最終也只能不了了之。也許那樣對他們來說才是最好的,沒必要再捲入這個沒完沒了的漩渦了……母親也已經不在,一旦復活了,他們還得再傷心一次……還不如就讓我們傷心算了。」

說著,她淡淡的笑了笑道:「以後每年掃墓,你都陪我一起來嗎?」

「當然。」猴子牽起楊嬋的手輕聲道:「以後,他們也是我的家人了呀。」

楊嬋甜甜地笑了。

……

兩個妖族侍女帶著風鈴緩緩步入了小小的庭院。

在那院落中,雲妮仙子端坐著。

望見風鈴的到來,她連忙起身迎接了過來。

一陣寒暄之後,風鈴從懷中取出了那疊信函交予雲妮仙子,輕聲道:「雲妮姐姐,風鈴要去修行了,可能會去很久很久……這些信,改天有機會,麻煩替風鈴轉交一下行嗎?」

「要去修行,你一個人去嗎?」雲妮仙子詫異地接過信函,這裡面一共十幾封,有給凌雲子的,給青雲子的,給月朝的……這當中,給清風子的最厚。

「是啊,一個人去。說出來也不怕您笑話,師兄師姐們都是到了納神境就要去修行,唯獨我,一直都沒機會去。」

「你一個人去……安全嗎?」

風鈴微笑著說道:「我不是有金剛琢嗎?有這個在,還有什麼不安全的?」

聞言,雲妮仙子默默地點了點頭:「這倒是,有金剛琢,就是一般的化神境修者也奈何不了你。不過……你為什麼不親自交給他們呢?」

「因為……因為風鈴好不容易下了決心,怕一旦見了他們,就又打退堂鼓了。所以,只能拜託雲妮姐姐替我交給他們了。」

「可以是可以,不過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交到他們手中。其實你拜託大聖爺更好。夢湘還在閉門思過呢,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放出來。你的那些師叔們我也不是經常能見到。」

「沒關係,等你見到了,記得替風鈴轉交就行了。」

風鈴淡淡地笑著,雲妮卻不由得蹙起了眉頭。

告別了雲妮,風鈴一步步地往回走,回到齊天宮自己的住所裡,細細地整理著那些個瑣碎物品,寫了一張張的小紙條,在每一件物品上都貼上人名,貼到最後,看見了那個她和猴子一起從天庭的府庫買回來的命牌。

眼眶頓時微微發紅了。

這是猴子送給她的,唯一的一件東西。

雖說是隨手送的,但她真的很開心。因為命牌,代表著關心,代表著無論她走到何方,他隨時都可以將她找回來。

可是……他為什麼就不記得拔一根自己的頭髮將它用上呢?

這一刻,她的腦海裡盡是與猴子一起的景象交織。

如果……如果他當初沒有忘記的話……

緊緊地握著那塊命牌,她呆呆地坐著。

許久,她深深吸了口氣,抹去眼角的淚珠,微笑著說道:「猴子,風鈴要走了,以後,再也不給你欺負了。」

緊緊地握著那塊命牌,她一步步地朝猴子的書房走去。

微風中,那一身紫色的衣裳,如同天邊那一抹稍縱即逝的晚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