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心事

大潑猴 甲魚不是龜 第1頁,共2頁

清晨的露珠在葉片上緩緩滾動,滴落。

院落中的妖怪一個個豎耳聆聽,寂靜無聲。

正殿中,猴子呆呆地站著,注視著楊嬋,腦海中一片空白。

「你怎麼忽然就……」

「不是說其他什麼都可以嗎?這不是你自己說的嗎?」楊嬋怔怔地望著猴子道:「是不是這個要求也不可以呢?」

呆呆地站了許久,猴子緊蹙著眉道:「我……我們可不可以不要在這時候……因為這種問題而……」

「你覺得這是無關緊要的問題?」楊嬋怔怔地問道。

「我知道遲早要面對這個問題……可是……可是……我也說不清楚……要不你再換個……」

楊嬋睜著眼睛,呆呆地笑了,一步步後退。

「說不清楚?好一個說不清楚。這就是我等了一百多年等到的結果嗎?」

「我很感激你這一百多年來的貢獻,可是……」

「感激?」楊嬋用手背掩著唇,淚如雨下。

「咣」的一聲巨響。

大殿的門被衝開了。

楊嬋低著頭,緊緊地裹著披風快步穿越了庭院,頭也不回地走出寺廟。

陰暗的正殿裡,猴子依舊靜靜地站著,靜靜地注視著她遠去的身影。

一個個妖怪都怔住了。

好不容易緩過神來,幾個妖怪迅速跟上了聖母的腳步,餘下的幾個呆愣地回過頭望向站在正殿中的齊天大聖。

「我們……怎麼辦?」

一路低著頭,楊嬋快步走上吊橋。

守在浮空艦上的幾隻妖怪看見滿面淚痕的聖母一下慌了神。

「開船。」她掩著唇。眼淚依舊如同決堤一般。

「哦……哦。諾!」

歸航的號角在山間緩緩盪開。

留在院落中的妖怪聽著聲響。回頭望了猴子兩眼,最終一個個猶豫著行了禮,退出寺廟。

揚起風帆,浮空艦返航了。

猴子依舊呆呆地站在正殿之中遙望漸漸遠去的風帆。

老和尚掙脫了繩索驚慌失措地跑回來,看到小和尚們一個個都安好,頓時,師徒幾個抱在一起嗷嗷大哭。

淡淡地望了抱成一團的眾僧一眼,猴子緩緩背過身去。撿起一串掉落在地的念珠,躬身坐回蒲團上,眨巴著眼睛,發呆。

……

船艙中,一眾五大三粗的妖怪圍著一個淚如雨下的三聖母束手無策,只能不斷地遞著手絹。

「這……大聖爺這次實在太過分了!連我都看不下去了!」

「你胡說什麼?聖母大人,您就別哭了,大聖爺不還沒答覆嘛?」

「對啊,興許大聖爺只是還在猶豫。我看大聖爺對聖母大人也是有情有義,要不怎那麼大家當都放心交給聖母大人打理呢?你們說對吧?」

「對對對。」眾妖怪紛紛點頭。

楊嬋依舊低著頭哭個不停。妖怪們更慌了。

「皺皮!皺皮!」鷹妖扯著嗓子嘶吼。

「在,在這兒呢!」一隻臉皺得像八十歲老頭的蜥蜴精從妖怪堆裡鑽了出來。

「你不是有八房媳婦嗎?這種男女之事我們不懂。你來給三聖母出出主意。」

「我……我那都是以前當山大王的時候擄的,投靠的時候就順帶帶了過來。」

「擄來的就沒主意了?」

那蜥蜴妖眨巴著眼睛,低聲建議道:「要不我們返航,替三聖母把大聖爺擄回去?」

「這個辦法好!」鷹妖點頭道。

「好你媽!」耗牛妖重重在鷹妖后腦勺上扇了一巴掌,叱道:「你打得過大聖爺?」

一眾妖怪頓時亂成一團。

「都給我滾出去!」楊嬋忽然將沾滿眼淚的手絹甩在那蜥蜴妖的臉上,嚇得一眾妖怪連滾帶爬地出了船艙。

站在門口,一個個苦著臉,無所適從。

……

明媚的陽光斜斜地照著山巒。

寺廟裡的和尚們已經七手八腳地開始收拾妖怪們留下的爛攤子了。

一個年僅七歲的小和尚被勒令不準搗亂,塞到猴子身邊搖頭晃腦地讀著佛經,時不時嘴裡冒出幾聲不清不楚的聲調,估摸著該是有些字不認識了。

盤起手,猴子微微靠向小和尚,緊蹙著眉頭問道:「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

「啊?」小和尚伸了伸腦袋呆呆地聽著。

半眯著眼瞧著那小和尚,猴子低聲道:「你來說說,我是不是真做錯了?」

小和尚眨巴著眼睛,撓了撓頭想了許久,搖頭道:「不懂。」

「你不懂也是正常啦。」猴子躬著身子呆呆地想著,輕聲道:「情況是這樣的,我呢,欠了一個人許多,欠她一條命,她為我而死,我答應了復活她,並且娶她為妻。」

「她是一隻母猴子嗎?」

「是一隻金絲雀。」

「猴子還能跟金絲雀在一起?」

猴子當即惡狠狠地瞪了小和尚一眼。

那小和尚連忙閉嘴,低頭,半響,又偷偷抬起眼來小心翼翼地望著猴子。

吧唧了下嘴,猴子又接著說道:「可後來出了問題……這問題很複雜,說了你也不明白。總之,有好多大壞蛋都盯著她,拿她做文章。其中有個王八羔子最可惡,他不只不想讓我復活她,還想將她從世上完全抹去。你說我能因為代價大就背信棄義嗎?」

小和尚木訥地搖頭:「不能。」

「恩,看來我們有共同語言了。」猴子點了點頭,將蒲團往小和尚的方向挪了挪,掐著手指接著說道:「這本來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反正我和那個王八羔子勢不兩立,大家死磕就是了。可現在形勢又發生了點變化……哎。說了你也不明白。」

擺了擺手。猴子想將蒲團挪回去了。

「你倒是說啊。說一半算什麼?」小和尚蹙眉道。

「你聽懂了?」

「聽懂了……一點。就跟佛經一樣嘛。師傅哪次唸經我聽得懂了?反正先聽著,懂不懂往後再說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