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怎麼想,真的那麼重要嗎?」
「不重要?他怎麼想不重要,那什麼重要?你一直最注重的不就是師傅的想法嗎?」
淡淡笑了笑,轉過身,清風子一步步地走出門去,最終在跨過門檻的一剎停住了腳步,輕聲道:「當你心中有什麼東西是非要不可的時候,便已經有了執念。有了執念,便會破綻百出。這些,道藏上都是寫明瞭,你也該懂得。」
微微仰起頭,他嘆道:「你說得對,師傅確實沒什麼對不起你的。當初,行者道是你自己硬要修的。讓師弟去勸你回觀,你也不聽。」
「沒錯。師傅是另有盤算。這個盤算。或許對你來說真的無法接受。但……如果你只是顧念著往昔,能不能追回遺失的不知道,今天的,卻必定被犧牲。師兄奉勸你一句,不要等到那一天才悔恨莫及。」
微微低下頭,他嘖嘖笑著,無奈搖頭道:「一個錯誤,要用千千萬萬個錯誤來彌補。那千千萬萬個錯誤又用什麼來彌補呢?有時候一念之差。便是一個天差地別的結果啊。自己斟酌吧。」
說罷,他抬腿跨過了門檻。
猴子依舊呆呆地躺著,一臉迷茫,苦笑。
凌雲子悄悄扯了扯幽泉子的衣角:「大師兄這是話裡有話的意思啊。」
幽泉子一動不動地坐著,伸手拍了拍凌雲子的腳示意他不要說話。
殿堂中靜悄悄一片。
許久,猴子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彎腰撿起自己的金箍棒,嘿嘿地笑著,收入耳中,轉身就要往門外走去。
「師弟。你去哪?」凌雲子開口道。
「去……該去哪去哪。」猴子緊蹙著眉,回過頭懶懶地笑著:「師傅跟大師兄不幫忙。我別處走去唄。去找找看靈山,說不定如來佛祖會幫我呢。對不對?」
凌雲子與伊圓子都靜靜地看著他。
許久,他抿著唇低聲道:「這件事,我不會放棄的。」
說罷,他轉過身化作一道金光朝著西方呼嘯而去,只留下三個師兄面面相覷。
……
隔間中,清風子與須菩提默默相對。
「師傅,弟子多嘴了。」
須菩提緩緩地搖頭:「說什麼都沒用的。他要真那麼容易勸得回頭,也撐不起一個花果山,當不了萬妖之王。有些事,就得他這種固執到了極點的人才能完成。倒是你,剛剛若不是我在,怕是他沒動手,你都已經動手了吧?」
清風子沉默不語。
「悟者道跟行者道不同,天道無情,悟者,若是做不到無情,永世都無法突破天道。若是陷入執念,破道心,身隕,亦未可知也。」
猶豫了許久,清風子躬身叩首道:「師傅教誨,弟子謹記在心。」
瞧著昏暗隔間中匍匐在地的清風子,須菩提淡淡嘆了口氣道:「從今天起,你也閉關吧。外界的事情就不要再理睬了。觀中之事,也交給你五師弟一手操辦吧。」
「弟子,遵命。」
……
凌冽的風中,猴子緊咬著牙縱身滑翔而過,一路向西。
極速的飛騰之中,所有的景物都在身邊稍縱即逝,以至於化作道道光線指向同一個方向。
光陰交錯間,一個翻滾,金箍棒已緊緊攥在手中。
「靈山,靈山,靈山……靈山在哪裡?」
遠遠地,他看到一座呈金字形的巨山,高聳入雲,山腰上佈滿了一個個隆起的小山峰,其上多是寺廟。
他連忙頓住身形懸在半空。
一道金色階梯從山腳一路蜿蜒攀上了巨山峰頂,進入了金色的宮殿。
道道金光從山頂傾瀉而下,將一切都照成黃燦燦的顏色。
鐘聲緩緩傳向四方。
「這就是靈山了嗎?」
他卯足了勁朝那山頂衝去。
可只一瞬,那金光就消失無蹤了。
猴子呆呆地喘著粗氣,茫然地望著天地。
不,不只是金光消失無蹤,連帶的,整個景象都不一樣。
猛地回過頭,他恍然發現那散發金光的山峰就在自己身後。
「整座山移動了?」他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不對,不是山移動了,是我在不知不覺中被調轉了方向。」
他又試探性地朝靈山衝去,這一次,他刻意減慢了速度。
然而,就在他的眼前,整個世界所有的景物都移動了起來。
只一瞬,又與原來一般無二。
「這是怎麼回事?迷陣嗎?」
他有些慌了。用力地閉眼,再睜開,雙瞳中放射出道道銀光,卻沒有看到任何的靈力波動。
正當此時,一個身影悄然出現在他身後。
「齊天大聖心中無佛,又如何到得了靈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