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了嗎?」一個聲音在猴子的腦海中響起。
他一驚,連忙朝四周望去。
這是一個小小的煉丹房,放射著微弱紅光的煉丹爐,鋪滿整個牆壁的丹藥架。
就在猴子的身邊,茶几上幾個眼色各異的葫蘆拔開了蓋子歪歪斜斜地放著。
直到此時,猴子才驚覺自己枯竭的靈力不僅僅恢復了,更比原本強出不少,隱隱有突破到大羅金仙階段的勢頭。
原本的修行門檻已經不復存在了……或者說,已經得到了提升。
他低頭望著自己空無一物的手,一陣茫然。
「老夫說過了,便是你再不願意,老夫也能想到辦法撬開你的嘴,將金丹塞進去。推算之道,貴乎‘無為’,天地間所有的人或物,都可成為老夫所用。你區區一隻猴子,又如何敵得過天地萬物?呵呵呵呵。」
一陣青煙在臥榻前匯聚,凝成了老君的身影。
他緩緩回過頭,振了振衣袖,在高椅上坐下來,意味深長地瞧著猴子。
低頭一點一點地將風鈴在睡夢中依舊緊握的手鬆開,猴子扭頭望著身後的煉丹爐淡淡道:「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把我送入八卦爐裡?」
「還沒到時候,這才過去了一百多年呢。不急。」老君笑眯眯地說道。
猴子低著頭沉默不語,那眼神像是大戰之後的落寞。
他該說什麼呢?
他無話可說。
兜兜轉轉,無論如何掙扎,到頭來竟又還是按著既定的路在走。
如來佛的手掌心算什麼?太上老君的手掌心才真的是厲害。他能夠利用你的每一個弱點,無論你走到哪裡,都能硬生生將你扯回原來的路上。
呆呆地坐了許久,他輕聲道:「我總算知道你的師兄弟還有我師傅為什麼不喜歡你了。和你打交道,很憋屈。」
說罷,他瞧著太上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
太上也是捋著長鬚笑了起來,嘆道:「修道之人,何須在意他人怎麼看?」
猴子長嘆了口氣,呲著牙問道:「我那百萬大軍怎麼樣了?」
「嘖,他們能怎麼樣?好得很呢。」
「圍攻南天門你都不管嗎?」
太上兩手一攤,道:「為什麼要管?管住了他們,就管不住你了。」
「這麼說,你是把他們當籌碼來要挾我咯?」猴子無奈嘆道:「看來當初我將自己跟他們捆在一起,還是個錯了。」
太上蹙眉略略想了想,道:「這麼說也對,也不對。是人就有弱點,有牽掛,老夫只是利用了你的牽掛罷了。就算沒有他們,你也會有其他什麼牽掛。哪怕是頓悟了的佛陀,四大皆空,也還會留下對佛法的追求,更別提你這猴頭了。若真能做到身心俱空,又如何會固執地要與老夫鬥法呢?早該安心地走原來的路了。」
「那她呢?」猴子低頭看了一眼依舊熟睡的風鈴道:「她也是你利用的一個點嗎?」
說罷,他面無表情地注視著太上。
許久,那張老臉上綻露了一抹微笑。
「你猜。」
聞言,猴子哼地笑了出來。揭開被子,他緩緩起身,鬆了鬆筋骨開始在煉丹房裡轉悠,一雙眼睛不斷地盯著丹櫃上密佈的瓶子看。
「我在想,反正金丹都吃了,這些也就別浪費了吧。」
太上老君躬著身子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臂,那眉頭蹙成了八字,卻不看猴子,只淡淡道:「隨意。有什麼看上的,隨便吃。」
「這麼豪爽?吃不完可以打包嗎?」
「那可不行。」
「嘿,聽說別人找你求個丹都難如登天,咋對我就這麼好呢?」
太上緊閉雙目,緩緩搖頭道:「丹藥本身沒什麼。不過遊戲之作而已,吃完了,再煉就是了。便是那些個金丹,難道老夫自己還用得上不成?不過,凡間不也有句俗話嗎?‘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若是誰到老夫這裡都能求得到丹藥,豈不門庭若市?‘悟者’最忌入世,一旦汙了心境,可就虧大了。」
說到這裡,太上轉而一笑,道:「至於你嘛。這因果,反正已經避不開了,送些丹藥又何妨?」
將所有丹藥的名稱都掃了一眼,猴子伸手一揮,其中一部分丹瓶當即飛了起來,自動開蓋,將丹藥都傾倒到猴子面前匯成了一座五顏六色的「丹山」。
盤腿坐在太上身前,猴子像吃零食一樣一把一把地塞到嘴裡咀嚼了起來。
「趁著現在有空,說說吧。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把我弄下凡去,還是就囚在這裡混日子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