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金星悄悄湊到王母耳邊道:「娘娘,卑職已查明,先前向陛下進諫將那猴頭調到蟠桃園當司園的,就是這個捲簾大將。」
王母的臉色當即變了變。
還沒等眾仙齊聲歡呼,她便悠悠道:「有功自當賞,有過必要罰。賞罰有度,方可三界清明。這捲簾大將擅自奪了老君的金剛琢,此是一過。只是不知道,以奪來的金剛琢立下的功,它還算不算是功了?」
眾仙頓時一陣沉默,就連玉帝也未開口辯解。
那是金剛琢,老君未開口定性,誰敢開口呢?
猶豫了許久,玉帝低聲問道:「那妖猴現在何處?」
「回稟陛下,妖猴已昏厥,被送入天牢。」
「立即將此訊息通報南天門外的妖軍!」
「諾!」
……
三十三重天,兜率宮。
「師傅,那猴頭已被拿下。」
風鈴怔怔地望著太上。
許久,緊閉雙目的太上低聲道:「知道了。」
……
連著玉帝的聖旨被送到妖軍的,是猴子的金箍棒。
望見那一柄沾滿血漬的金箍棒時,再沒有人不相信猴子已被俘了。
楊嬋一手捂著胸口,呆呆地坐著,努力地平復著自己的情緒。
對於妖軍來說,這是一個早已遇見到的事實。戰爭在天庭打了七個時辰,南天門外的世界前後卻已經過去了七個月。
甚至從妖軍抵達南天門算起,都已經過去了兩個多月。
兩個多月的時間,足夠妖怪們將所有的情況都預想一遍。猴子身陷天庭,相對而言,被俘,算是比較好的結果了,以至於見到聖旨與金箍棒的時候,眾妖將幾乎都沒有什麼情緒起伏。
唯一不同的,或許只有楊嬋了。
呆呆地坐了許久,她低聲問道:「那聖旨寫了什麼?」
「玉帝,要我們投降。」
楊嬋緩緩地攥緊了拳頭:「對方開出什麼條件?」
「承諾投身輪迴。」
「輪迴?」
「就是,我們全部投降,全部死……」
「是什麼給了他底氣開出這種條件?」楊嬋頓時冷笑了出來:「鳴炮。」
「鳴炮?」
「給他一個答覆,讓他清醒一點!」
以素猶豫了許久,小心翼翼地說道:「大王還在他手裡,這樣做好嗎?」
楊嬋咬牙道:「對他來說,猴子現在唯一的利用價值就是用來對付我們。如果我們屈服了,猴子也就沒利用價值了。所以,我們無論如何不能服軟。懂嗎?」
「明白了!」
……
當聽到南天門外再次響起的轟鳴聲,見到那一份撕成碎片又挑釁一般送回的聖旨時,玉帝的臉色整個綠掉了。在場的仙家更是一個個驚歎不已。
花果山的妖軍並不像玉帝以及其他一眾仙家想象的那樣,是一幫烏合之眾,只要猴子被俘,他們就會作鳥獸散。
相反,這支軍隊比正規軍更像正規軍。猴子被俘,讓他們的態度變得更加強硬。
天河水軍已覆滅,此時此刻的天庭,哪裡還有可能與那百萬妖軍再來一場戰役。
整個靈霄寶殿都沉默了。
如今想來,他們當初的想法是何等地荒謬,竟將花果山的妖軍與一般烏合之眾等同對待。
可事到如今後悔還有用嗎?
百萬妖軍,這可不是一個金剛琢能解決的了。
攥緊拳頭,玉帝呆呆地想了許久,低聲問道:「諸位卿家,可有破敵良策?」
一眾仙家,皆是沉默不語。
……
天牢中,天蓬呆呆地注視著角落裡的牢籠。
已經徹底昏厥的猴子一身的蛟皮戰甲早已殘破不堪,渾身是血。即便如此,天庭依舊將他的琵琶骨鎖上,選用最好的鐵索,將他四肢緊緊鎖住。
被派來看守的哪吒無奈地盤著手來回踱步,在他身旁,是整整十名御前天將。
……
這場隔著南天門進行的對峙就這麼開始了。
門內,是天庭僅存的六十萬天軍,門外,是磨刀霍霍的百萬妖軍精銳。
緊閉的南天門,意味著天庭繼上一次天河水軍兵諫事件之後,又一次對三界失去了控制。
而且,這次更加嚴重。
妖軍與天河水軍不同,他們不僅僅針對天軍,他們針對所有一切的仙人,這等於徹底切斷了南天門內外的聯絡。
然而,天庭能向妖怪屈服嗎?
雙方只能就這麼耗著。
南天門外的每一日,妖軍都早午晚三次對著南天門一頓狂轟濫炸,時刻提醒著門內的人他們的處境。
而比那炮鳴更讓人難以忍受的是那一聲聲的破口大罵。
心急如焚的玉帝藉著歸還金剛琢的名義又一次去了兜率宮,只可惜依舊連門都進不了。無奈之下,他不顧禁忌轉而前往彌羅宮。結果依舊是連門都進不了。
那三清,就像約好了一樣同時撤銷了對天庭的庇護。
玉帝第一次感覺自己的龍椅不穩了。
凡間整整一年,天庭一天之後,妖軍再一次向天庭提出了和談的意願。這一次,在一眾仙家扭扭捏捏的建議下,玉帝最終半推半就地答應了。
歷經了千萬年歲月洗禮的南天門第一次對一隻未受封、未被俘的妖怪敞開了大門,這隻妖怪的名字叫做——以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