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鈴忙將臉側向了另一邊:「我沒事……只是有點不舒服。」
「要弟子去拿點丹藥過來嗎?別客氣,這裡別的什麼沒有,丹藥那多的是。而且師傅事先交代了,就是你要金丹也給。」
「真的不用。」風鈴眨巴著通紅的眼道。
童子不由得蹙起了眉:「那雀兒小姐脾氣是刁鑽古怪了點,可她剛剛也沒幹嘛啊。」
「不關她的事,是我自己的問題。」
「你自己的問題?」童子嘖嘖嘆了起來。
「你別問了,好嗎?」風鈴不斷地深呼吸著,設法平復自己的情緒。
「好吧,你都說不問了,我哪裡還能問。」
就這麼靜靜地呆了許久,風鈴小心翼翼地問道:「她,那個雀兒小姐,在這裡多久了?」
「也不久吧,就幾個月的事情。」
「幾個月……老先生有說為什麼讓她在這裡嗎?」
「師傅沒說。不過師傅每天教她讀書習字,很是重視。」
「每天嗎?」風鈴遲疑道。
童子搖頭晃腦地想了想,答道:「有時候隔天,有時候每天,主要看師傅有沒有空咯。反正比教導我們可勤得多了,一眾師兄弟都很是羨慕。不過,她至今不知道她在兜率宮,不知道這裡是天庭,也不知道師傅是太上老君。師傅不許我們予她說。」
「不許你們予她說?」風鈴不由得更加疑惑了。
「恩。」童子點了點頭道:「師傅是這麼交代的。不過師傅沒交代讓你也不能說,如果你想說,我也不攔你。」
悄悄盯著風鈴,童子低聲問道:「你要說嗎?」
風鈴微微一怔。
「要說嗎?」
還沒等風鈴想清楚,房門被輕輕推開了,門外傳來了雀兒的聲音。
「你好點了嗎?我給你帶丹藥來了,不知道你什麼情況,所以只好都拿來。不過你別擔心,這小子會診斷。」雀兒空出端著盤子的手指著童子道。
聽到「小子」這稱呼,童子頓時有些不快了。
注視這盤中的瓶瓶罐罐,風鈴的臉上擠出了一絲笑容:「謝謝你,我沒事。」
「沒事?我剛剛看你好像很痛苦的樣子。」
「已經沒事了。」
「沒事,你說出來,就算是疑難雜症也不怕。老頭子連復活都能做到,還怕點小病?」說罷,雀兒咯咯地笑了起來。
風鈴的心卻不由得蒙上了一陣迷霧。
笑罷,雀兒又低聲問道:「你真沒事?」
「真沒事。」風鈴道。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也不勉強。」雀兒將手中的盤子放到桌上,自己則提起裙襬坐到風鈴身旁,輕聲問道:「姐姐你是從哪裡來的呀?」
「從哪裡來?」風鈴的腦海中一下浮現了好幾個答案:北俱蘆洲、斜月三星洞、花果山、蟠桃園。可她只是呆呆地愣著,注視著雀兒,沒有作答。
「你應該也是修仙的吧?你師傅是誰?」雀兒又問道。
風鈴依舊沒有回答,腦海裡反覆轉著童子的話——「她什麼都不知道。」
見風鈴不說話,雀兒乾脆問道:「你知道西牛賀州靈臺方寸山斜月三星洞嗎?」
「沒聽過。」風鈴答道。
……
那一&夜,風鈴躺在臥榻上輾轉反側,緊緊地握著猴子分別前給她的那片玉簡,時不時貼在自己的唇邊,卻始終沒能鼓起勇氣使用。
「沒聽過。」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風鈴的手在微微顫抖著,那心裡只剩下兩個字——「妒忌」。
她知道,她真的妒忌了,妒忌這個雀兒,妒忌這個笑得如陽光般燦爛的小女孩,妒忌她與猴子是天生一對。
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了猴子的身影,那跪在硃紅色大門前的倔強身影。想起了猴子那句:「若有人敢欺負風鈴,老子我就把他打成肉醬。」
眼淚如決堤般墜下,打溼了枕頭。
三十三重天上的風透過窗欞的縫隙捲入,帶著絲絲的涼意。
緊緊地攥著那片玉簡,她掩著唇,獨自躲在被褥中抽泣。
「師傅說得對,風鈴根本不該去花果山。可是……師傅啊,風鈴現在到底該怎麼辦……」
此時此刻,風鈴所能想到的,只剩下那撫養她長大的師傅。
那一&夜,異鄉孤影,徹夜未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