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用戰艦運就更不用說了,等戰艦晃晃悠悠從天港出發趕到這裡的時候,早已是十幾天之後的事。
如此龐大的傷員數量,整支軍隊都已經癱瘓……
這樣的局勢,打算?應該怎麼打算?
他的臉上微微綻開了悽切的笑。
見天蓬沒有說話,天禽小心翼翼地說道:「元帥,末將以為,我軍當暫時撤離霜雨山。」
「撤離?」天內冷哼了一聲。
天禽抬眼瞧了瞧天蓬,又看了一眼天內,伸手從一旁的紙桶裡抽出大幅的地圖攤在桌面上,指尖在地圖上劃出一條線:「為今之計,只能是藉助海水。從這裡出發往北,若是全速,只需三天我軍就可以抵達海岸線……」
「那你想過天庭的問題沒有?」天內問。
「天庭?」
「此次使用瘟水,訊息是必定會傳到天庭去的。別說天庭有無數人等著舉報我們,就光十殿閻羅,接到大量因瘟水而死的魂魄,定會主動上報天庭。到時候我們非但使用了瘟水,還戰敗,你覺得我們應該如何應對天庭的質問?」
「我們沒有戰敗,我們只是暫時撤退!」天禽辯解道。
「有區別嗎?」天內厲聲道:「你覺得暫時撤退和戰敗,在靈霄寶殿上被拿出來說有區別嗎?那些仙家根本不會聽你解釋,他們現在只是需要一個機會落井下石!到時候,天庭的責令下來,我們怎麼辦?接下來還有誰繼續剿妖?」
「所以,你認為應該堅守嗎?」天禽的聲音頓時高了八度:「你知不知道現在的情況?表面上有症狀的有兩萬人,可他們是凌晨感染的瘟毒,等到十二個時辰滿,具體會有多少人出現症狀?是五萬,還是六萬?到時候,我們如何在看護傷員的同時和霜雨山交戰?還是說你覺得我們應該拋下他們?」
天禽瞪大了眼睛怒視天內,那聲音已是嘶吼,充滿了火藥味。
天內的聲音止住了,因為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理智告訴他,這場戰天河水軍不能戰敗,甚至連暫時的撤退都不能。可因此,他們要任由多達五六萬的天河水軍將士死在這裡嗎?
若是死在沙場上,那沒什麼,天河水軍向來悍不畏死。可死在病榻上……
抿著嘴,天內望向了一直不說話的天蓬。
天蓬緩緩地轉過身來,靜靜地走向自己的位置,坐下。
就這麼呆呆地坐著,面無表情,一動不動。
許久,他開口嘆道:「天禽啊……」
「末將在。」天禽微微躬身拱手。
天蓬微微張口,深深地吸著氣,輕聲道:「我們不能撤。」
天禽沒有接話,只是維持著拱手的姿勢。
「我們不能撤,因為……我們撤不了。現在的情況,遠比你想象的要糟糕。如果我們這個時候撤退,對方就會知道我們內部已經到了回天乏術的地步。到時候,他們肯定會沿途追擊,三天……不,最少要四天以上,我們傷員眾多不可能維持全速。四天時間,一路上,我們會陣亡多少將士?我們能用有限的天將守護每一個角落嗎?如果對方全力阻撓,我們也許十天……都到不了海岸……現在是非常時期,必須用另一套策略。」
……
約莫過了一刻鐘,天禽與天內推開艙門走了出來,一聲不吭,一路並肩而行上了甲板。
「我有一個疑問,對方的瘟毒究竟是哪裡來的?」天禽低聲問。
「還用猜嗎?」天內鐵著臉答道:「不是斜月三星洞,就是灌江口。我們不是早就確定花果山與這兩個地方有聯絡了嗎?」
「灌江口有瘟毒嗎?據我所知,他們是天軍序列裡唯一沒有配備瘟毒的部隊。」
「那就只能是斜月三星洞了。」
「如果斜月三星洞連瘟毒都肯提供的話,那……」
兩人對視一眼,頓時都沉默了。
許久,天內嘆道:「走一步算一步吧,現在的情況,我們根本沒辦法想得太遠。只能希望斜月三星洞別介入太深,否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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