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抬起眼皮瞧了九頭蟲一眼:「你就這麼信不過你老丈人?」
「你知道。老頭子有點迂腐。這話你可不能對他說啊。」想了想,九頭蟲又補充道:「也不能對暖暖說。」
「你還怕老婆?」
「這不是怕,是愛!懂不?」
「行啦,我像是亂說話的人嗎?這件事啊,本來事發突然,也是沒譜的事,走一步算一步唄。」
……
遠處,還走在魔峰山腰上的萬聖龍王望著遠處火光匯成的髒話呵呵笑了起來。
「你們這猴王,也算怪人了。」牛魔王忍不住蹙起眉頭。
在戰場上幹這樣的事,他從想都沒想過。
萬聖龍王捋著長鬚道:「美猴王性格是古怪了點,但重情義卻是不假。」
牛魔王微微一愣,輕聲嘆道:「能得老龍王如此評價,也不容易啊。」
萬聖龍王之笑了笑,也不答話,扭頭繼續沿著山路往下走。
牛魔王跟了上去,低聲問道:「老龍王啊,老牛有一事想請教。」
「魔王請講,若是知曉,老龍必言無不盡。」萬聖龍王簡略地拱了拱手。
牛魔王悄悄斜眼看了看老龍王,淡淡道:「若是龍王處在老牛如今的位置,會如何抉擇呢?是逃,還是按著美猴王的說法放手一搏?若是逃,以龍王您的估計,那美猴王會不會趁機……」
說到這,他又是緊張地用眼角的餘光注意著萬聖龍王。
只見萬聖龍王依舊面色平淡。
默默地走了一段,萬聖龍王道:「魔王大可不必擔心猴王偷襲。雖說兵不厭詐,但依老龍對猴王的瞭解,他必不屑於如此作為。魔王實在是多慮了。」
微微頓了頓,他又接著說道:「至於魔王所說的逃,或者放手一搏……這,老龍也是說不清。若是魔王肯放手一搏,雖說要冒點風險,興許還能保住這霜雨山的基業也說不定。但若是逃,雖說安全,卻肯定又如同先前一般竹籃打水一場空。這各中利弊,還得魔王自己權衡。」
聽到萬聖龍王的回答,牛魔王似乎一下陷入了思索。
又是摸黑走了好一段,牛魔王開口道:「老龍王啊,老牛還想再問一句。你說,美猴王有沒有可能看到我們即將能逼走天河水軍了,便停下動作坐山觀虎鬥了呢?一面削弱天河水軍,一面削弱我們,這恐怕……才最符合花果山的利益吧?」
萬聖龍王停下了腳步,盯著牛魔王道:「若是猴王真打的這種算盤,肯定就不會讓老龍走這一趟了吧。」
……
那一&夜,對整個霜雨山地界來說就是一個不眠夜。
猴子沒完沒了地在山坡上擺弄著各種髒話權當娛樂,把天蓬的女性直系親屬都問候了個遍。發展到後面看天兵看不明白,更是本著認真負責的態度不厭其煩地將髒話都用各種文字註釋。
天蓬倒是一副淡定的樣子,那些天將可一個個按捺不住了。
主帥讓人這麼羞辱,這跟羞辱自己有啥區別?
好幾次,一大堆的天將湧到天蓬面前請戰,都被天蓬給強壓了下去。就是有天將提出以牙還牙的策略也被天蓬給否了。
於是乎,無論猴子怎麼挑釁,天河水軍就是罵不還口。
這可樂壞了霜雨山的妖眾了。
雖然他們大多數並不識字,但數量那麼多,總有識幾個的能給他們翻譯翻譯不是?
一整個晚上,他們都趴在洞口看天河水軍笑話,笑得不亦樂乎,笑得從未有過地暢快。笑完了大概都會惆悵一下,同樣是妖王,同樣是遇到天河水軍,咋花果山的妖王這麼囂張他們的妖王只能好像烏龜似地縮在洞裡呢?當初是不是選錯了投靠物件呢?
而這一&夜,對送走了萬聖龍王的牛魔王來說則更是輾轉難眠。
眼下的抉擇其實很簡單,留下來,他們可能保住勢力,走,他們註定又是渾然一身。
那麼多年一直被天河水軍追著到處亂跑,還沒跑夠嗎?
可萬聖龍王說美猴王不會背後使黑手,不會故意讓他們和天河水軍死磕到兩敗俱傷,這話能相信嗎?
雖然事實上就算和天河水軍死磕到兩敗俱傷也比直接逃亡強,但若真被人如此利用,這口氣誰咽得下啊?
最理智的選擇並不一定是最終選擇。
這一&夜,他不只要想辦法說服自己,還要準備好說辭說服其他妖王。
可惜的是,整整一&夜,他最終也沒能想到辦法說服自己,不過他還是被說服了,說服他的,是洞府外不斷傳入的笑聲。
次日一早,他終於打定主意召集了其他的幾個妖王,公佈了他的決定……或者說是建議。
「我覺得,我們應該發動反擊,和天河水軍打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