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來過花果山,這件事大多數人都知道。他與猴子以三頭六臂的姿態交戰過,大多數人也都知道。缺的不過是一個戰果罷了。
轉眼間,哪吒周遭的火焰已散去,三頭六臂,火尖槍、乾坤圈、混天綾、風火輪、斬妖劍、砍妖刀、縛妖索、降妖杵,繡球兒……一大片的法寶全都亮了出來。
六隻眼睛齊刷刷望向猴子:「到你了!」
「不必了。」猴子隨手舞了個棍花,落棍時已是一副進攻姿態。
「不必了?」哪吒冷冷一笑,高聲叱喝道:「狂妄!」
喊罷,他已經飛身朝著猴子撲去。
只見猴子不慌不忙地橫握棍子。攥緊。咬牙。奮力一甩!
那金箍棒的一頭驟然變長,變大,原地的一甩,落棍處竟然是哪吒的臂膀。
此事來得突然,慌亂之中,哪吒只得用手中的法寶去擋。
只聽「咣」的一聲巨響火花四濺,哪吒竟在眾目睽睽之下,整個被拍飛了出去!
直飛出三里地。哪吒才好不容易頓住身形,握住法器的那六隻手都在瑟瑟發抖,一陣酥麻。
抬起頭,他看到猴子手中的金箍棒已經恢復了原狀,正笑盈盈地看著他。
先前那次是沒稱手的兵器有力使不上,現如今被猴子掄起金箍棒全力以赴砸下去,這感覺可不好受啊。
就這一下下去,原本歡騰的南天門艦隊頓時成啞巴了,反倒是妖城裡響起了陣陣驚呼聲。
那樹林裡的六個妖王連帶九頭蟲,一個個瞪大了眼睛驚得合不攏嘴。
「他……他剛剛做了什麼?」
「這是什麼情況?全力以赴的哪吒被直接拍飛?他這是什麼修為?太乙金仙?」
九頭蟲忽然咯咯笑了起來:「原來如此啊。難怪你們要拉我下水。這實力倒真是,如果和我單挑。還真說不準誰能贏啊。」
此時,李靖的臉色則已經陰沉到了極點,他低聲對著持國天王交代道:「去查查,看那棍子是什麼法器。」
「諾。」
哪吒依舊維持著三頭六臂的形態緩緩朝著猴子靠了過去,直到相聚百丈,才停下。
「你這是什麼兵器?」
「這你就休要多問了。」猴子將金箍棒扛在肩上,笑盈盈道:「我也不為難你。你現在回去,給你爹稟報一聲,便說你不敵,這事就這麼結了,你看怎樣?」
「妖猴休要狂妄!」
「隨你,反正我該說的都說了,接下來若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可就不能怪我了。」說罷,猴子又是擺出了架勢。
一聲叱喝,哪吒已放出繡球兒、混天綾、縛妖索、乾坤圈,手持火尖槍、斬妖刀、斬妖劍、降妖杵馭使著風火輪朝著猴子飛身撲去,浩浩蕩蕩,直將整個天空都映得五顏六色。
然而,又是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現了。
只見猴子憑空耍起了棍花,那金箍棒隨心所欲地伸長縮短,隨著棍花紛紛刺出,遠遠看去就好像一條巨大的八爪魚凌空瞬間刺出的觸手一般,轉眼間已將飛速襲來的繡球兒、混天綾、縛妖索、乾坤圈全數擊飛。
緊接著,又掄起了金箍棒朝著哪吒拍去。
那哪吒心中一驚,連忙閃避。
然而,猴子長棍一縮,從後方又是伸出,一個飛身旋轉,依舊準確地拍在哪吒身上,直接將他打得重重砸落地面。
一眾妖王,南天門艦隊都目瞪口呆。妖城裡暴起了歡呼,楊嬋卻緊緊地捂著嘴瞪大了眼睛,直到沙塵之中看到哪吒緩緩站起的身影,才稍稍鬆了口氣。
他是蓮藕人,沒有血,可從那破損的盔甲以及肩部擦傷看,分明已是受了些輕傷。
拄著火尖槍,哪吒緩緩地從爆開的深坑中站了起來,抬頭仰望扛著金箍棒笑盈盈看著他的猴子。
緊緊地咬牙,下一刻,他又是馭使著法器朝著衝了過去,高聲叱喝道:「妖猴納命來!」
見狀,猴子只得無奈地搖頭,隨手又是一頓棍花。
轉眼間,哪吒又被拍飛了出去,這次橫插在樹林裡,直接將茂密的樹林燒出了一道焦黑的刮痕。
他還繼續衝擊,依舊被拍飛。
如此反覆,遠遠看去,就好像一隻飛蛾不斷地衝向點亮的燈籠,卻不斷地撞在燈籠壁上,無計可施。
此時的哪吒可謂被克得死死的。
他與猴子在力量上有極大的懸殊,這一點從他們第一次交手的時候便知道。可那時候畢竟猴子手上沒有稱手的兵器,便是力量佔了優勢也使不出全力。
現在呢?
不單是力量優勢被完全發揮了出來,還有那棍法。
使用可長可短的金箍棒,意味著猴子的棍法是沒有尋常棍法裡的「生」門的,只有「死」門。要對付這種棍法唯一的辦法就是擋。可力量的懸殊註定了哪吒根本擋不住猴子。
至於那些五花八門的法器,在猴子飛速伸縮的金箍棒面前根本近不了身……
「這麼短的時間裡,他是怎麼弄到這種等級的兵器的?難道是嬋姐姐幫忙找的?」奮戰之中的哪吒不由得想。
許久,李靖終於看不下去了,低聲對著一旁的傳令官交代道:「讓他回來。」
說罷,縱身一躍朝著猴子的方向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