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同感。」短嘴點了點頭。
不多時。敖聽心敲開了楊嬋的房門。
「楊嬋姐姐,聽心有禮了。」她恭敬地福身。
依舊坐在臥榻上的楊嬋微微抬起眼皮,擺了擺手:「坐吧。花果山還習慣嗎?」
「這裡風景秀麗,聽心怎會不習慣呢?」敖聽心輕輕坐到以素搬來的椅子上,那坐姿簡直溫柔得無可挑剔:「聽說楊嬋姐身體虛弱,東海龍宮也有些珍藏的丹藥,剛巧這次出來聽心也帶了在身上,想起來,便給楊嬋姐送來了。」
說罷,從衣袖裡掏出一白色藥瓶放到桌上。
楊嬋用眼角瞧了藥瓶一眼,好不容易擠出笑容:「謝了,聽心妹妹無需那麼客氣。這次那猴子實在魯莽了,回頭我讓他把你送回去。」
敖聽心掩著嘴笑了笑:「這倒不必。聽心在這裡,說是人質,美猴王也未為難過。若是回去了反倒讓父王為難,往後定海神針之事對天庭不好交代。」
「難得妹妹這麼明理,楊嬋謝過。」
楊嬋朝著敖聽心點了點頭,屋內三人包括以素在內,一陣沉默。
半響,敖聽心忽然問道:「楊嬋姐姐可知道那個叫風鈴的,是什麼人啊?」
楊嬋的眉毛微微抖了抖,低下頭,擺弄著手指輕聲道:「斜月三星洞的道徒,須菩提首徒清風子坐下四弟子。說起來。她也有個與妹妹相似的名號,四公主。只是有名無實罷了。呵呵呵呵。」
那笑聲聽上去有些虛。
「這麼說起來,便是美猴王的師侄咯?」
「算是吧。」
「若只是師侄,為何美猴王那麼……」敖聽心扭頭朝窗外看了一眼。接著說道:「整個花果山可都以為花果山的王后來了呢。」
說著,她又是掩著嘴笑。
楊嬋的臉色整個刷地黑了。
選擇性無視楊嬋的臉色變化,敖聽心繼續笑盈盈地往下說:「先前二郎神還誤以為楊嬋姐與那美猴王之間……現在想來,該是誤會了。聽心當時聽寸心姐姐說起,還信以為真了呢。真該給楊嬋姐姐賠個不是了。」
楊嬋的嘴角猛地抽動,依舊默不吭聲,緊扣的十指直扣入肉裡。
以素就差拿掃把趕人了。
意識到氣氛的變化,敖聽心微微收了收神情,瞧著楊嬋低聲道:「現在花果山的統領們都收到了風聲,一個個都自覺去拜會。卻唯獨楊嬋姐您沒出現,大家都議論紛紛地……這樣恐怕……」
她悄悄瞧著楊嬋的神情。
楊嬋眨巴著微微有些發紅的眼睛緩緩抬起頭來,抿著嘴唇想了許久,深深吸了口氣,笑道:「行吧。我也去看看她。」
在以素的攙扶下,她雙腳落了地。
……
門外圍著的妖眾已被猴子勒令散去,只留下一兩隻小妖供使喚。
狹小的房間裡,一盞青燈。
猴子依舊安靜地守在風鈴身旁,指尖輕輕捋著風鈴的髮絲,靜靜地瞧著那張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臉。
她安靜地睡著。恬靜,如同孩童一般。
「這小妮子,真的走過十萬八千里路來找我了。」
本想永遠瞞著她,可終究是瞞不住。接下來,該也是會將她一併捲進來吧。
「真是,倔得和我有得一拼啊。這一路。吃了不少苦吧。」
靜靜地注視著風鈴,猴子的心有點酸酸地。
想起在那硃紅大門前,她裝兇狠地要趕自己下山,見了血卻驚慌失措地要逃開。
想起偷入藏經閣被青雲子捉住押送到師傅面前,這小妮子還冒險跑去幫自己藏書。最後哭得稀里嘩啦地……
想起那個秋風蕭瑟的晚上,她吞服了闊靈丹擋在自己身前,那時候的她,弱得連猴子都打不過,卻一邊流著淚,一邊瑟瑟發抖地對著一眾道徒叱喝道:「誰也不許傷他!」
這個小女孩,在那個秋風蕭瑟的晚上,強忍著不哭出聲響,攙著他,走過很遠很痛的一段路。
自己一刻不停地走,她卻一路在追。
她和自己,就好像有一根看不見的線牽著一般,剪不斷。
「到了就好,到了就好。」猴子撫著風鈴的額頭不由得欣慰地笑了出來:「現在,我再也不用你護著了。還記得那晚我跟你說的嗎?那不是開玩笑的,我要讓你知道,什麼叫做‘齊天大聖’。所向無敵的,齊天大聖。總有那麼一天,沒有人可以阻止我做任何事。」
說著,他不由得略略有些得意了。
風鈴忽然微微動了動嘴唇:「水……」
「水!」
猴子連忙轉過頭去,身後的妖怪已將盛滿水的杯子遞送過來。
扶起風鈴,一點點地喂進去。
許久,她微微睜開眼睛,望著猴子,咬著嘴唇,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墜。
「猴子,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忍了許久,她終究是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撲入猴子懷中。
緊緊地摟著她,猴子輕聲嘆道:「好了,以後我都在身邊,隨時想見都見得到了。」
門外,楊嬋面無表情地看著,扶著以素的手越攥越緊,瑟瑟發抖,緩緩轉身,眨了眨眼道:「走吧,我們改天再過來。」
ps:
額,我老實交代,欠了6章了……
為什麼會有天昏地暗的趕腳?